“她要醒了。”南宫星摘声音微颤,下腰不自觉后退半步。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压自白羽中涌出,如同天海倾覆,直接压得两人跪倒在地。罗冠五脏六腑仿佛被巨石碾过,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死死咬牙,不敢发出半点呻吟??他知道,此刻哪怕一丝冒犯,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白光凝聚成形,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依旧是南宫星摘的容貌,可气质已截然不同。眉宇间透着亘古苍茫之意,双眸开阖间有星辰生灭,周身气息虽不如先前那般惊天动地,却更显内敛深邃,仿佛一口沉寂万古的深渊。
“本座……还未死。”女子轻语,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五尊天人联手围杀,也不过让我折损三成本源,值得。”
罗冠低着头,心跳如鼓。
他知道,这位羽族天人并未完全恢复,否则根本不会以这般姿态现身。她现在,是借白羽之力短暂显化真灵,并非真正归来。
但这已经足够致命。
“你。”她目光落在罗冠身上,“命不该绝。”
罗冠心头一紧,不知这是福是祸。
“你的命数与我相连,若你早亡,我亦将受反噬。”她淡淡道,“所以,我会护你一时。但你要记住??这不是恩赐,而是交易。”
“前辈明示。”罗冠连忙开口,语气恭敬至极。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她抬手,一点白光飞入罗冠眉心,“这是我残存的一缕大道印记,藏于你心窍之中。待时机成熟,它会自行觉醒。”
罗冠只觉脑海轰鸣,无数破碎画面闪过: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古老神殿、一片燃烧的森林、还有一柄插在血土中的断剑……
“那是……”他刚想追问,却被南宫星摘猛地拉住。
“别问!”她低喝,“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羽族天人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小狐倒是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南宫星摘脸色发白,却倔强地昂起头,“晚辈只求活着离开。”
“可以。”天人点头,“但你要答应我??若有一日,我彻底陨落,你须亲手毁去这具肉身,不让任何人夺走。”
“什么?!”南宫星摘震惊,“您是要我……弑主?!”
“不是弑主。”天人冷笑,“是你重获自由的机会。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寄居他人躯壳?等我最后一丝意志消散,这具身体便再无价值,反倒会成为各方争夺之物。到那时,你若不毁去它,必遭横祸。”
南宫星摘怔住,嘴唇微微颤抖。
良久,她终于低头,“……我答应。”
天人轻轻一笑,身影开始淡去,“很好。你们暂且安心,在这片幻界中,他们暂时找不到。但我撑不了太久,最多七日,禁制便会崩溃。”
“七日?!”罗冠心头一沉。
“够了。”天人声音渐弱,“七日内,你们要么找到出路,要么……准备好赴死。”
光芒散尽,白羽再度黯淡,静静悬浮空中。
四周重归寂静。
许久,南宫星摘才缓缓起身,看向罗冠,“她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罗冠摇头,“我不知道全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需要我在未来某个时刻,完成一件连她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
“而你愿意接?”南宫星摘皱眉。
“我不愿也得愿。”罗冠苦笑,“她把大道印记种在我体内,若我不照做,恐怕活不到明天。”
南宫星摘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你说。”
“逃离大荒。”她声音极轻,“我知道一处隐秘通道,通往外界诸天。那里危险重重,九死一生,但若是能闯过去……我们就彻底脱离这场纷争。”
罗冠看着她,忽然笑了,“南宫道友,你觉得我会走吗?”
“为什么不会?!”她急道,“你现在不过元尊境,卷入天人之争已是逆天而行!再往前一步,便是粉身碎骨!逃,才是唯一生路!”
“生路?”罗冠缓缓站起,望向那层半透明隔膜外的黑暗太虚,“可若我逃了,日后每夜闭眼,都会梦见今日之事。我会问自己??若当时我没逃,会不会不一样?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他转头,直视南宫星摘,“况且,你真以为能逃得掉吗?她既然选中我,就绝不会让我轻易脱身。哪怕我跑到诸天尽头,那一缕大道印记也会引她寻来。”
南宫星摘张了张嘴,终究无言。
的确,羽族天人何等存在?即便重伤垂死,也不是他们这些蝼蚁可以算计的存在。
“所以……我们只能向前。”罗冠低声,“七日之内,必须找出破局之法。”
南宫星摘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