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
本轻轻发力,便可拧断这不怒山掌教的喉咙,那掌教身后,有声音传来,分外苍老,分外浑浊。
一个身材低矮颇为臃肿的农夫模样的老者缓缓走来。
闻所想人来,沐云峰主人将手中崔显丢到一旁,看着那农夫看着,笑而不语。
提柴刀,戴草笠,鞋上新泥沾染,背着手,走到沐云峰主人面前,仰头盯着,良久不语。
“道是谁,原是你这天地不容的反天余孽。不等我去找你,你反倒是送上门来,聚寿筑颜,你还真是舍得。”农夫轻轻拍打着手里的柴刀,开口说道。
沐云峰主人耸耸肩,不以为意道:“大限将至,不得走得体面一些。不像你,祸害遗千年,苟喘滋味可好?”
农夫笑着,拍打柴刀的动作无形顿了一下,说道:“我不与你争辩,好死不比赖活,活着比啥都强。”
“赖活,把境界都活丢了吧。”沐云峰主人开口。
闻声,农夫突然是笑出了声,讽道:“不用在这暗骂明嘲,且不说我如何堕落。就是再堕落下去,也胜过你这辛苦压制境界,生怕天道知晓的家伙。”
说着,背着的手收了回来,柴刀抱在手中:“以往境界相仿,你我奈何不得,如今你天机不存,不敢施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你这酒池肉林杀了我。”
话出,那柄简朴柴刀弥漫起恐怖韵味,寸过即销尺过即毁。
头顶云海重聚,白净中透过一抹乌色。
沐云峰主人如释重负,绽放豪情,笑得酣畅:“已是说过,大限将至。”
农夫有感,抬头望云端,白色不见,乌云滚动,压抑人心。
最后的一丝光芒也被尽数遮盖。农夫自是变了脸色,暴退而去,吼道:“疯子!”
雷池显现,蟒蛇纹路铺展开来,白亮了天地一瞬。
雷临,雨至。
大片大片的雨滴打在身上,湿漉漉,发丝无力趴在脑袋上,说不出的狼狈。
可惜农夫已顾不得这些,拼命远离着沐云峰主人。
沐云峰主人身后,粗如山岳的惊雷轰下,欲要泯灭逆天之人。
乌云已笼罩整片天地,那浩然雷霆亦是可以照亮身际。沐云峰主人施全身能为,竭力冲向农夫,哂然冷笑,开口道:“既是要死,怎么也得带走一个!”
不怒山动荡不已,身为掌教的崔显已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败,被来人扼住咽喉,幸得留手剩下性命,却已是遭人丢在地上昏迷过去。
再观八位家主,共起大阵欲以围杀沐云峰主人,怎成想沐云峰主人修为那般高深莫测,不及施展真实威力,便已经是受到阵法反噬。不仅大阵崩离,八位家主更是遭遇重创,再无一战之力。
深藏在不怒山的隐世老祖终是坐不住露出面来。
只是,惊世骇俗的修为不曾显露,农夫模样的不怒山老祖,见沐云峰主人引动天劫,慌不择路狼狈奔逃。
就像方才不怒山老祖所说一般,任何事,都比不得赖活。
不怒山老祖极速退后,径自飞出不怒山,入了山下俗世。沐云峰主人不甘落后,携着紧紧追来的遍布乌云亦全力接近着。
已遭天火,又见惊雷。
不怒山下寻常百姓,心死如灰。这般动荡,如何活得下去。
乌云遮盖骄阳,滚滚翻涌着,怒气十足,嘶吼着暴躁着,宣示上苍震怒。
紧接着极为白亮的光芒照耀了一瞬这片天地,震耳欲聋的闷雷声紧随其后,那形若巨龙盘踞于空的雷霆,自乌云中直直劈了下来,轰击在一处密集房宿之地。
那里还在惊慌地一众人,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反应,甚至是叫一声惨叫都不曾发出,与大片的房屋一同被轰成了飞灰,不复存在。
雨势也愈发地大了,大颗大颗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向地面,洗刷着地面上的慌乱动荡,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张牙舞爪地舞动着,迟迟不被浇息。
不怒山老祖陡然是停下了身形,暴怒道:“引天劫,灭苍生,这般杀业,你死后定难超生!”
换沐云峰主人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说道:“本就天理难容,我又如何在乎这些。杀你一个,换取半成可行,这番买卖,值得很!”
“当死!”不怒山老祖身已至更南的荒芜地界,望沐云峰主人身后的滚滚雷劫,不再奔逃,杀意出手。
闻不怒山老祖忍无可忍避无可避终是出手,沐云峰主人尽显诸身修为,不顾身后极度威胁的雷劫,迎面而去。
柴刀现于手,不怒山老祖平踏虚空,起势里有气凝,旋成盘旋飓风,宛若龙啸惊吼,扑杀而去。
有雷劫至,蟒纹直下九天而来,刺得眼睛吃痛的耀眼光芒登时沐入全身,继而又是惊世天雷,直接将二人的身影笼罩,毁天灭地,将地面轰成一个方圆千百丈的巨大坑陷。
雷芒逝去,天地重回混沌颜色,得以看得不怒山老祖与沐云峰主人二人,以柴刀憾赤手。纯以肉身硬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