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面色不改,迎面劲风鼓动衣裳,脚下不曾动过,那小六背后若有山岳,一拳轰来。
一掌,小六结局不变,又是倒飞出去。
王乾摇头,冷声:“不够。”
身际自地面擦出丈许沟壑,有尘土飞扬。良久,小六回神起身,衣衫褴褛面露狼顾之相。
头顶,有云来。
黑云压城。
力猛,势威。气机终是融会贯通,朝前一步,声浪阵阵经久不息。
再无方才外放骇人气场,小六返璞归真,直踏而来。脚下步伐,地面碎开裂痕蔓延。
一手托山岳,一手惊雷起。
靠山,奔雷。
那王乾终于是自嘴角显露一丝微不可闻得弧度,正了神色,往前踏了半步出去。
一掌,山毁雷消散。
小六身形毫无意外地又一次飞射出去,只是这一次没有栽倒在地,双足落地,后点了数步稳稳站立。
气场浑然,再无紊乱外放流露。
再度躬身一拜,小六开口道:“谢过前辈。”
王乾依旧是板着那张脸,冷漠地点点头,说道:“不差。”
二字,稀疏平常,听在小六耳中,自然是一般含义。
若是入了山上人耳中,定得要把眼睛瞪掉下来,这厮嘴硬至极,何时听闻他说过别人半句中听话语?
不差二字,于问虚山上,出自问虚掌教王乾之口。
小六不知眼前人身份,但他知眼前人所为之事,皆是为了自己。
只是这严肃冷漠表情,实在生硬了些。
那么浩瀚的气猛然贯体,且不说别的,好比一条不曾驯服的鳄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扑过来咬你一口,而这一口下场非死即残。
所以王乾的那句,要么吐出来要么吃下去,便是让小六驯服它,为自己所用。
两掌一指,打得小六呕血负伤,可那些气,已贴合了小六的体内,再无风险。
见小六作揖,王乾心安理得地受着,开口问道:“悟得奔雷劲,可有什么体会,说与我听。”
小六听闻,又是细细运转了一下周身,虽说是入道,可这撰铭境并算不得真正的境界,只是根基所在,若真要追究下去,俗世里的好些武夫将领,即便不踏足这个境界也是有着披敌之力的。
可这撰铭确确实实是重要得紧,大意不得,忽视不得。
作罢,小六又是斟酌片刻,回道:“体会尚浅,只是。”话落,小六语气有些为难,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乾微感不喜,冷声说道:“讲。”
“奔雷劲,好像与晚辈在俗世所学,相差不大。”小六直看着王乾,觉得说错什么,惹眼前人不悦。
此话不虚,之前小六奔雷劲与靠山崩齐用,引得云起纹雷山岳临,势头强劲有力,摧枯拉朽威不可挡。
但这并非是武学之功,是王乾掌教为泄掉小六体内遍布欲要撑破身躯的气机,更是为了小六稳固境界,精进武学。功劳所在,即是那自石碑中涌入小六体内的气,那般蓬勃浩瀚,莫说是施展武学,纵是凭空一拳,也得有劈涛开岩之威了。
王乾担忧小六禁受不住,横死当场,顾不及颜面,出手三招稳住小六动荡境界,又逼迫小六出手,消耗掉绝大多数的气机,以便保住其性命。
眼神一眯,这些可不是一个区区撰铭一重境界的小子所能承受的。
小六说完,王乾脸上并没有露出难看神色,反而是眉头舒展开来,轻声说道:“所言不错,这奔雷劲,当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入小六耳中,听得一脸错愕,此人究竟是何人,如此贬低问虚山上功法武学?
看出小六疑问,王乾缓缓开口:“我是这问虚的掌教,王乾。”
惊神,小六眼光一凛,这掌教,为何不曾赞扬已门,反而是诋毁。
王乾冷笑,看着小六一头雾水:“我指得当然不是问虚其他,而是这奔雷劲,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六不自觉张开了嘴角,颇感震撼的看着王乾,内心翻腾,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作甚?这山门,比山下酒楼还黑得很。
“问虚有五座主峰,有四经四策四典为最。天启,混然,矢玄,若冥四峰各执其三,若悟,便可入峰。若悟不得,便只能去其他附属峰脉,学些稍次的手段。”王乾面不改色,继续打击小六。
但这小六上山所图,并非是这玄妙功法,所以还说不上低落什么。
“待会我便送你过去,如果四峰看得上你,那便算你幸运,可若瞧不上,你就老老实实去临近小峰罢。”王乾话即落,身后就有聊赖声音传来。
“屁的小峰,悟得奔雷劲是要去沐云峰,小爷我跟那老头谈好了,这小子得跟我下去,给我当伙计。”
王乾闻声看去,一带着金钱小帽浑身俗气的成年男子背着手溜达过来,临近了,拍拍小六的肩膀,啧啧叹了几声。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