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却立时将视线收回，也不起身，就在一旁摆弄床单上的褶皱。
姜宝玉于是笑道：“再弄下去，床单就要扯出个洞来了，它得罪你了？”
谁知阿芒是不再摆弄床单了，却也不理她，干脆直接转过身去去，生起闷气来了。
姜宝玉一脸纳闷儿，忙看向许清梦求救。
许清梦便笑着说道：“这丫头是在生你的气呢，你自己惹得人，自己解决，我可没法子。”
“生我的气？”
姜宝玉懵懵的，歪头去瞧阿芒的侧脸。
“我又怎么得罪你这个小祖宗了？”
阿芒便也憋不住了，干脆转过身来瞪着姜宝玉道：“你说呢？说好了，你会常进宫来瞧我们，可你是怎么做的？
头回进宫来，你急着去找穆尚服，后头见到了皇上，没法子在宫里多待就出宫去了，我倒也不说什么。
毕竟我和清梦姐姐，是没法跟穆尚服比的。
可朱典籍又是怎么回事儿？你什么时候跟她好上的？难道我们在你心中，连她也不如？”
“你这是——”
姜宝玉被她说的云里雾里，调整了个坐姿，正对着阿芒问道：“哪儿跟哪儿啊？我是真有事儿，才没来瞧你们的。找朱典籍那回，我本来是想来瞧瞧你们的，可那不是——”
姜宝玉差点把她被皇后截上马车的事儿说了，但想到不能连累她们，便及时收了口。
不过也不等她再说什么，阿芒便又埋怨道：“那这次呢？这次你都进了黄门狱，只找清梦姐姐，不找我又是怎么回事儿？果然在你心里，她还是比我亲近就是了。”
“阿芒。”
许清梦终是看不下去了，忙的上来解释道：“这我可得替宝玉说两句了。我好歹是个有品级的女官，她身在黄门狱中，想做点什么，找我或许帮得上忙，找你，那不是添乱吗？”
“添乱？找我怎么会添乱？我至少可以——”
阿芒原本想说她认识的李鸟小太监在太子那边很是得力，兴许可以帮得上忙。
可这件事她并没与姜宝玉和许清梦说过，这会儿忽然说出来，略显她理亏，她便也噎住了口，说不出话来。
“行了。”
正好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穆桂忽然开了口，站起身来往堂屋走道：“宝玉，你跟我来一下。”
姜宝玉知道穆桂这是要问她正事儿了，忙回头安抚许晴梦和阿芒道：“不要吵了，大不了我答应你们，过两天再进宫，一定给你们带明月楼最好吃的。”
说话间，她人已经跟着穆桂来到了堂屋。
“去把门窗都关好。”
穆桂吩咐了姜宝玉，自己把灯烛点上后，叫姜宝玉在她对面坐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复杂，姜宝玉开始在心里寻思该先告诉穆桂哪件事。
“大人是问林教头的事吗？大人十年前还在宫中，该是对林教头有些印象的。”
“我问的不是这件事！”
穆桂像是发了脾气，眼神也冷厉了许多。
“我问你赵乾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穆桂虽然脾气古怪，但在姜宝玉面前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把还在里间照顾林燕儿的许清梦和阿芒都吓了一跳。
姜宝玉也是没想到，皱着眉半晌，才抬起头来看向穆桂道：“大人常教我要惩恶扬善，不向奸臣低头，那赵乾明常年克扣养济院用度，流民们都快吃不上饭了，更别提穿衣。
小女不过略微露了一手，教训一下那欺压百姓，不把流民当人看的恶霸而已。”
姜宝玉从很久之前，就觉得穆桂有很多事情都没有与她明说，似乎是在保护她，但更本质的原因，是不相信她有能力面对。
所以她并没有把怀疑赵乾明背后的那个贵人与许多事情有关一事告诉穆桂，只说了她教训赵乾明的初衷。
穆桂倒是真信了，只觉一阵晕眩，扶着额头说道：“知道了，皇帝怎么说？”
姜宝玉没想到穆桂竟然这么容易就不骂她了，一时也有些懵，直接把皇帝的话说了。
“叫我还了绯衣银鱼袋，穿上八品命服滚回养济院去。”
穆桂像是松了口气，点着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赶紧照做，出宫去吧。这段时日不要往宫里来，更不要再关注赵乾明的事。”
“大人，可是南宫凛是受我蛊惑才趟了这滩浑水，如今他人还在黄门狱关着，生死未卜，我不能坐视不理啊。”
穆桂却给了她一个眼刀子。
“南宫凛的事情不用你管，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典衣能够插手的了的。
再说你以为他冷面无常的称号是说笑的吗？
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