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走这条邪道,工商兴起,势力壮大,势必有入仕途的要求!朝廷财政依赖工商,势必也要进行拉拢!
如此,王八看绿豆,改革也势必影响到——科举制!
当前,科举制中,有一条是禁止商人(及其子)参加科考。
吴楚由于财政压力大,为了筹钱,其中用到了商人,商人(及子)地位略有提升,可以入学、科举,但是,这个名额是极个别的!
吴楚朝廷垄断经营烟茶酒等。
以盐为例。
办法是把盐“证券化”,发出盐引。
商人向朝廷购买盐引,凭借盐引去取盐、贩卖。
本来生产多少盐,是按照需求而定的。
但是在发展中,也成为了弊政。
由于朝廷财政压力大,利益促动之下,就走向了“随心所欲”超额生产、印发盐引、并且抬高价格,从商人那里,获得更多的钱银!
商人又把成本,贩卖时,又把成本转移到盐价上。
盐生产的更多,按照经济规律,本应价格更低。
可在权力干预之下,对抗经济规律,一切都倒过来了。
非但盐价没有降低,还十几倍三十余倍的暴涨!
更要命的是,盐的生产超过了需求,市场消化不掉。
朝廷为了维持这项收入,不使这套模式崩溃,朝廷又给盐商背书,强行摊派!
结果——
百姓我吃不了这么多盐。
衙门、盐商不,你吃的了!
吴楚情势所迫,科举虽然向商人略有松动,但也是极个别,不是主流。
但若走炎国新政的邪路,就与这不一样了。
商人参加科举,势必会占有很大的份额!
科举做官,官位就那么多,你商人来分一杯羹,岂不把原来的既得利益集团,都给得罪了?
因此,反炎国新政、将之视为邪道的,非只恪守祖制的义理。
士林之中,持有这样的议论的,是大多数!
吴楚的士林风潮,几乎就是要把炎国新政批倒批臭!
。。。
这样的情况,也非只吴楚。
炎国作为“当事国”,士林内部的非议,更是暗流涌动。
随着刘玄出京巡视,重申推新政乃国策!
这样的非议,就更加的汹涌了。
各地士绅、学子,联名奏请,雪片一般,往朝廷送来!
极端的,就是跟腔吴楚,说新政是邪路,要求停止新政!
温和的,也认为应该徐徐图之、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这些奏请,送到朝廷,君臣都看过。
刘玄暗道“还要徐徐图之?我特么已经很慢很慢了!”
朝臣之中,曹党已经被新政捆绑了,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曹琳对这些奏请,十分生气。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嘴上说的好听,什么祖制、圣人言、天下苍生,呸,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利?]
彭秩等义理派,本就反对新政,自然支持这些奏请。
清流面对这样的场景,内部意见难以统一。
张瑜认为新政有益于天下苍生,应该坚持!
至于士林非议,那是他们不懂事,应该好好的教育教育!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岂能因私废公?要是不知悔悟,这样的人也不配入仕途,做了官也是害人!
并认为陛下是个雄主明君,对宗亲勋贵都能下得去手,又岂会因为这点反对声,就改变了心意?
高洁赞成他的意见。
周成却另有看法。自古皇权依靠士大夫而制天下。士林声浪,陛下也要忌惮,不得不妥协啊!
认为新政恐怕会夭折!
由于是年底,朝廷也没立即处置,将这事移到明年再议了。
奏请而已,又不是民变。
但这事也不能不重视!
这个问题的确很大!
也需得拿出个对策来!
推新政,工商大兴,改革科举、允许商人子弟入学科举,是个势必所趋的事。
只是,应当怎么解决被触犯了利益的人的不满呢?
。。。
刘玄一个春节,都在想这个问题。
不改是不行的。
资本的势力起来,你不主动改革,对他们进行统战,那么,他们的利益就没有保障、就没有安全感。
这破事,刘玄越想越感到头疼。
待在宁馨轩晒太阳,沈阳霁在他身后,纤纤玉指给按着太阳穴。
按制,后宫不能干政。
但是,还是那句话,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沈阳霁道“陛下是因为什么事而忧心?”
刘玄并不隐瞒,把事说了。
沈阳霁其实早就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