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七.
宜安葬,忌定盟.
黄河南北一片萧杀.
原本的滚滚波涛在两岸,数十万大军的威势下显得格外渺小.
南岸,金吾卫与关内道十万边军列阵以待.
劲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将士们目送着十数艘楼船缓缓向北.
他们钦佩林枫的齐天胆色,更钦佩其壮志豪情.
去北岸可以.
不光去北岸,而且只带本部人马.
好似将突厥虎狼视若无物.
这,便是大唐风采!汉家脊梁!旗舰的甲板上,林枫负手而立,领略着孕育着华夏文明的怒涛.
在这里,千百年来发生了无数慷慨悲歌.
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代表着中原王朝的盛衰.
强盛,河套稳如泰山.
羸弱,河套定会沦陷.
“将军,为什么不跟突厥干一架咱们也有十余万兵马,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肖舜重回故土,回忆起了许多伤心的往事.
“我何尝不想,但陛下并不愿意这么快跟突厥决战,况且大唐如今确实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
”
林枫轻声回答.
自己何尝不想北击草原但打仗是要死人的,万一李世民梭哈输了,整个大唐都得陪葬.
肖舜说的当然也是气话,他明白现如今跟突厥死磕,最多也就三分3胜算.
望着越来越近的河岸,和密密麻麻的突厥骑兵,林枫冷笑一声,“告诉弟兄们,都把腰杆子挺直了,谁要给老子丢脸,就别回去了,在北岸直接抹了脖子吧.
”
“得令!”
……
突厥阵中,望着缓缓而来的楼船舰队,统叶与阿史那致业静静眺望.
“本汗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唐国竟然同意去西风台谈判,而且只带这么少的兵马,当年渭水旁,李世民可是连河都不敢过.
”
“大汗:所言极是,所以可以肯定唐皇帝绝对不在楼船上,应该是手底下的臣子.
”
统叶微微一笑,“你说那个会不会出现”
阿史那致业微微摇头,“决然不回,唐国出才,唐皇帝定然会着重培养,绝不可能让他前来送死.
”
“不错,是这么个道理,但没关系,不管是谁来,咱们的迎接方式都不会变,本汗就先去西风台了.
”
“恭送大汗:.
”
阿史那致业不愧是顶级大汉奸,舔起来毫无违和感,就像是真的胡人一般.
回首看向即将靠岸的唐国使团,阿史那致业眼中闪过阴毒的光芒……
虽说北岸的敌军一眼万不到边,可他们并没有紧邻岸边列阵,而是留下了缓冲地带.
下了船,依稀可见在无数敌军的背后,营帐连绵起伏,黑压压的一大片,在阳光之下,更是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不似唐军那样遵守纪律,突厥这边的骑兵散漫非常,可以见到许多骑兵来回飞驰,卷起尘沙,尘灰滚滚.
很快,林枫带着本部人马全部登岸.
南边的将士们渐渐紧张起来.
从此刻起,使团只能自求多福.
倘若突厥玩阴的,那只有死路一条.
要说林枫不紧张,那绝对是开玩笑.
就算十几二十万头狼出现在眼前,都有强烈的压迫感.
不过身为主将,更是保护正使豆卢宽的存在,决不能有丝毫退缩.
在这里退上一小步,就是……背后国家的让步.
气势!结阵缓缓前行,渐近敌军阵线之时,远远就瞧见一队1突厥骑兵正飞驰而来,人数上前,风掣雷电般,很有气势.
林枫抬首,北府煌骑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划一赏心悦目.
待仔细望去,发现对方这千骑一个个龙精虎猛,手里的弯刀都已经出鞘,他们都带着毛毡帽,身上穿着皮革战甲,唯有那领头之人则是穿着铁甲,毛毡帽上则是飘着一簇兽毛.
突厥军队的结构相对于简单许多,就以兽毛为例.
统领万人的毡帽上是鹰鹫的羽毛,统领千人则是狼毛,百人是马尾毛,十人10的和普通兵士一样,也是羊毛,但却是黑羊毛,而普通兵士则是白羊毛.
突厥人曰里谈起升迁,便会直说是“换顶毛”
,便是说更换,头上毡帽的毛发来代表升迁.
突厥骑兵见到使团队伍停下,靠近过来之时,已经人字人分开,分成两队,每队五百多人,左右:环绕,绕着使团转了一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