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未落，已被剑炁蒸腾为赤色雾霭，雾霭中，竟浮现出一行行金纹——那是他登月折桂时刻在月轮背面的《黄庭经》残篇，是他重梳阴曹时写入地脉的《酆都律》，是他观万千世界毁灭时领悟的《诛仙总纲》……所有他曾践行、曾坚信、曾以命证之的“道”，此刻尽数凝为实质，在他周身旋转，化作九重金环，环环相扣，环环生光。金环中心，胡修吾闭目，双手结印，印诀古老到连天道都无法解析其含义。“——一人之上，清黄庭！”九重金环轰然合拢，将胡修吾裹入其中，金光暴涨，竟在溯因之雾中硬生生撑开一方“绝对当下”的领域。领域之内，无过去，无未来，唯有一人，一剑，一心，一念清明。雾面老君首次停顿。“清黄庭……”祂低语，雾气翻涌，“你竟敢……以‘一人’之渺小，去定义‘黄庭’之浩瀚？黄庭者，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你连‘亿劫’都未曾历，何德何能，称‘清’？”“我不清黄庭。”胡修吾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空明”，“我清的，是我自己的黄庭。”他缓缓抬起春滋，剑尖指向自己心口。“此处，即吾黄庭。”“此处清，则天下清。”“此处明，则万古明。”话音落，他竟将春滋剑锋，缓缓刺入自己左胸。没有鲜血喷涌。剑尖触及肌肤的瞬间，胡修吾整个人开始“透明化”。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无比“纯粹”——皮肉化为青气，骨骼化为白光，血液化为赤霞，五脏六腑化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精粹，连元神都在剑锋引导下，一寸寸分解、提纯，最终，所有“杂质”尽去，唯余一粒核桃大小、晶莹剔透的“道种”，静静悬浮于半空。道种之上，清晰映着胡修吾的面容，却比真人更平静，更坚定，更……不可撼动。雾面老君沉默良久，终于，那流动的雾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以身为薪，燃道种为灯……你这是，要照破‘守门人’的雾障？”“不。”胡修吾的声音从道种中传出，清越如钟，“我要照的，是你们所有人——老君，玉皇，如来，还有你，守门人。”“你们都忘了，‘神’字，从来不是天生的冠冕，而是人捧上去的牌位。”“而我……”道种骤然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纯粹白光，光中，胡修吾的身影重新凝聚，却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黄庭经》金字构成的“经文之身”。他手持春滋，剑锋所向，并非雾面老君，而是脚下——那条盘踞三十六重天的巨蛇虚影的七寸之处。“……是来掀了这牌位的。”春滋剑落。无声。却有万古洪钟齐鸣。巨蛇虚影七寸处，那枚由万千蛇影盘绕的竖瞳，应剑而裂。裂痕中，没有血，没有光，只有一声悠长、疲惫、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叹息：“……终于……等到你了。”叹息未绝，整条巨蛇虚影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星尘，纷纷扬扬，落向三界各处。有些落入东海，化作新孕的蛟龙血脉；有些飘向灵山，让枯萎的菩提树抽出嫩芽；有些坠入花果山，那株通天神木的新枝上，青莲……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