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昙摇摇头,“学问有万千,没有偏门之分。儒学之所以会成为现如今的主流学问,只是因为需要。”
“苏院长看得透彻。”李孑心说要不是你也是一所学院之长,我都想把你给拐来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苏院长为何不选在数术之道上明显学问更精进的华景,反而选了卫明言呢?”
“李院长您这三位弟子都极有天赋,那位叫华景的弟子,对数字和逻辑都很是敏感,举一反三反应极快,林宪同样如此,且她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会利用周边的一切,去构造脑海里的数字图像,来达到最快解决问题的目的。而那个卫明言,”苏昙说道这里顿了顿,看着卫明言的眼里多了抹笑意,“他的眼里只有数字。”
李孑忍不住看向苏昙的眼睛。
“苏院长这双眼,可真利!”她视线偏转落在一直坐在原位慢慢吞吞写写画画的卫明言身上,“的确,明言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世上的一切,都能用数字来表示。”
苏昙一愣,缓缓笑了。
“不过我觉得不准,除了数字,他眼里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美食。”
苏昙眉毛微挑,随即又展眉一笑,朝李孑拱拱手,“多谢李院长提醒。”
李孑“······”她好像无意之间把徒弟给卖了!
是夜。
瑶华宫内一片寂静。
守夜的宫女太监站在外间,除了一个还精神些外,其余人都半靠在椅子,屏风等大件家具打起了瞌睡。
迎面突然吹来一阵风。
殿内名贵鲛绡做成的帘子翻卷着溢彩的流光飘飞而起。
覆在了一名守夜的宫女面上。
宫女脸上微痒,伸手下意识分神去挠。
就在这时,一道飘忽的黑影眨眼间进了内殿。
宫女把覆在面上的帘子扯下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周围都快睡得打呼噜的同伴,忍了忍还是没把人给叫醒。
虞怀穿着一袭夜行衣进了内殿。
借着微弱的烛光往四处一扫,目光最后落在了前方宽大的沉香木大床上。
抬脚走了过去。
俩开床帐,入目就是一副美人沉睡图。
大概是炭火太暖,淑妃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寝衣,这会被子只盖在胸口上,露出两边润白的肩膀,睡颜完美。
虞怀对着这么一副画面眼底毫无波动,目光一寸寸落在面前这张床上。
几个呼吸后,他视线一顿。
落在床榻最里侧一块看起来很是普通的沉香木板上。
目测了一下自己离那块木板的距离后,他垂首屏住呼吸,手心放着的瓷瓶打开,撒出了一点粉末。
几息过后,淑妃睡得更沉了。
虞怀把瓷瓶收起来,抬脚上床,直接一脚迈过熟睡的淑妃,站到了床榻的里侧,蹲身摸向那一块木板。
“啪嗒!”
木板被拉开,一个淡青色的小瓷瓶静静躺在暗格里。
虞怀伸手拿起来轻轻晃了晃,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出来,把那淡青色瓷瓶的药丸一股脑倒了个干净。
随后,他又一下子拿出来三个瓷瓶,把其中装着药粉和药水的放回去,装着药丸的则倒进了那个空了的淡青色药瓶里。
做完这一切,虞怀把暗格恢复成原样,转身下床,和来时一样悄悄离开。
淑妃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问向伺候她起身的宫女,“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快到巳时了。”
“巳时?”淑妃一愣,她以往都是辰时便起身的,这次居然晚了将近一个时辰。
“娘娘睡得极好呢,奴婢就没忍心叫醒娘娘。”
淑妃坐起身,看了眼身侧有些紧张的宫女,摇了摇头,“是我昨晚睡得有些晚了,不怪你。”
洗漱过后,宫女已经摆好早膳。
淑妃被搀扶到餐桌旁坐下,“三皇子呢?”
“回娘娘,三皇子辰时三刻过来问安,您还未醒,三皇子在殿内略坐了一会,用了些早膳,就去尚书房听课了。”
淑妃点点头,简单用了些饭菜就站起身,“撤下去吧,去把我那件淡青色并蒂莲枝宫装取出来,待会我要去见皇上。”
宫女微微屈膝,“是,娘娘。”
京城大佛寺。
晨钟响了三十六下。
澄觉从斋房出来,回到僧舍所在的院子脚步就是一顿。
“虞师弟。”
虞怀依旧穿着他那身夜行衣,闻声从院中那棵菩提树旁边的刻经墙前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师弟又要麻烦师兄您了。”
澄觉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眉眼间有些无奈,“进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