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婶轻叹,“年纪大了,人老了,都这样。”
闻言,盛浅予也跟着轻叹,“是啊,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
姜婶吸了吸鼻子,“姑娘还年轻,别想这么多。卢家那边你们也不用去,尤其是牛亮,这刚成亲没多久,就别过去了。”
盛浅予点头,“牛亮他们不用去,我抽空去送一下卢老,毕竟是前辈。”
“也行。”姜婶声音平静,“卢老前几日还跟村里人说呢。说让我们都跟着姑娘好好的种地,好好的过日子,不要争,不要抢,姑娘不会亏待了任何人。”
“你说这前几日还好好的人,转眼就没了。”
盛浅予沉默。
人有时候不就是这样,谁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降临。
世事难测,人生难料,这也是一种自然现象,很正常。
姜婶觉得也不应该跟盛浅予一个小姑娘说太多,看那边卢家两个兄弟在牛亮的帮忙下把猎物放到了板车上,转身。
“姑娘再给我们拿些白布,前面还有一堆事。如今田里马上要上肥,卢家准备这两日就挑好了日子下葬。”
“姜婶让他们先回,我找了布和您一起去前面看看,之后就不过去了。”
“也好。”
盛浅予这边叮嘱了牛亮在家,顺便看着点廷煊,然后带着金子和姜婶找了布出来去前面村子。
盛浅予带着金子去堂屋简单的鞠躬,安慰了几句卢家人,之后便离开了。
这事再没操心过,没多久,地里的麦子上肥,大家又忙活了几日。
几处盖城门的地方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子平静的往前走着。
东容国京城,容逸从皇宫出来,打算按照皇上的吩咐去准备春季可能会出现的蝗虫。
还没坐上马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马车上站着的信鸽。
看出是跟在鞭卓身边的鸽子,容逸嘴角的笑容变大,脚下步子也下意识地加快,走近马车。
从鸽子的腿上取下纸条,看到第一句,容逸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
爹爹
这两个字,好陌生,又好亲切。
他曾经想过有一日廷煊会叫他爹爹,他想着,那时候他就只是一个父亲。
只是,现在,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纸上的两个字,他的心却被一股柔软拨乱,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容逸甚至忘记了还要往下看,只盯着这两个字,脑中已经炸开。
是不是浅予改变了想法?
是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了廷煊?
过去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可以过去?
他是不是可以把母子俩接回来了?
容逸心里狂喜,脸上表情也不觉带着以前没有的欢喜,激动。
陌千抱剑看到自家主子抱着信难得的情绪外漏,忍不住斜了斜眼睛。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到,信被主子小心的叠起。
“陌千,走吧。”
容逸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站在皇宫门口,没有看完信,吩咐了一声,抬脚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中,容逸脸上的笑更加明显,他收敛情绪,这才开始好好的看信。
前面一句话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廷煊参加了写字。
一句简单的谢谢,让他看了好几遍。
之后,继续往下,带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
只是,看着,容逸嘴角的弧度缓缓僵住,而后又缓缓收敛,到最后消失。
看完整封信,一声几不可见的轻叹在嘴边。
他白激动了。
不过,想到盛浅予愿意让廷煊知道他就是他的爹爹,容逸的心情又有些好了起来。
最起码,这也算是往前进了一小步。
不管是为了谁,以后若是见到廷煊,他能听到廷煊叫他一声爹爹了。
还有,盛浅予在信里提到了关于蝗虫的事情,是在提醒他,更是开始为他着想,这是好事。
容逸的心情由一开始的狂喜变成现在还算不错的心情。
在马车上一直抱着手里的信不厌其烦的看。
越看越觉得盛浅予的解释是一种掩饰。说不定,她的心已经变的不一样。
看了一路,容逸心情很好的回到了王府。
他要出去几日,预防蝗虫的出现就要去郊外实地查看一下,更要督促那些基层的官员和百姓都行动起来。
而每日从王府过去的话,太过麻烦了。所以他打算住到郊外的庄子里。
容逸径直回院子收拾行礼。
刚在书房收拾了几本书,容王妃院子里的一个小丫环过来了。
“陌护卫,王妃请世子爷过去一趟。”
陌千点头,“知道了。”
打发了小丫鬟,陌千向容逸禀报了王妃叫他过去的事情。
容逸面上带着温和,淡淡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抬脚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