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川却是没动,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呈给慕柯“主子,这是那位给您的信。”
慕柯眸光一沉,眉头微蹙,满脸写着不耐烦,他从幸川手里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地将信看完了。
待看完信,慕柯一眼不发,瞳孔漆黑深邃地吓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幸川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每次那边来信,主子看完都会是这个反应,像刚从低于爬上来的修罗,浑身都笼罩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彻骨的寒意,令人望而生畏。
慕柯看着手里的信封,上面的字迹十分娟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婉可人,心地善良的大家闺秀所写,都说字如其人,可是能写出这样一手漂亮的好字的人,是他那个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好母亲写的。
信里写着他的确是姜培风的亲生儿子,虽然她一直在极力隐藏这个事情,但是如今让姜培风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慕柯可以更加近距离,更加直接地接近姜培风,从而更好地实施她的计划和行动。
整封信件都是以一个上司安排下属的语气口吻来写的,全然没有一个母亲对儿子该有的挂念和问候。
不过这对于慕柯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了,他早就不对那女人报什么希望了。
只是在信件的最后,那女人说了一句话“你是母亲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母亲不希望有人能影响你的情绪你的决定,母亲也不想阻止你交朋友,但是你要听话,好吗?”
这句话在整个以命令口吻写完的信中显得十分突兀,看似是一个母亲在好心劝诫自己的儿子,但是慕柯心里十分清楚,那女人是在警告自己,上次跟顾九绵去南羌的那几天他本应该留在京都好好继续调查长生药的事情的,可是他却违背了她的意思选择跟着顾九绵去了南羌,应该就是这件事情惹得那女人不快了,她话里的意思就是,如果再有下一次,她可就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对顾九绵下手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所以慕柯此刻的脸色真的是阴沉地可怕。
他走到烛台旁,幸川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去将蜡烛点燃,慕柯食指和中指夹着信,将它置于跳动的烛火上,信快速燃烧了起来,闪烁的火光将慕柯俊美的脸庞映照地晦暗不明。
眼看着火焰就要烧到慕柯的手了,幸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下意识开口提醒“主子……”快松手,要烧到手了。
后面半句话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慕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给看了回去。
慕柯的两根手指一松,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幸川,像是在说,叫什么?我又不是傻子,还能烧到自己不成。
幸川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慕柯的那一个眼神实在是太扎他的心了,他这不也是担心他吗,怎么反过来他被嫌弃了,呜呜呜,他也太委屈了吧。
慕柯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还杵在那里的幸川,好看的眉头皱起“还不走?”
幸川一愣,看着自家主子的眼神,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嫌弃了,有些欲哭无泪,主子为什么这么嫌弃他,他也没做什么啊……
“属下告退。”幸川最终还是可怜巴巴地走了,再呆下去他怕真的会因为慕柯眼里的嫌弃而当场哭出来。
慕柯见幸川就这样直接就走了,看着烛台旁边散落一地的纸灰,眉头皱得死死的,这个幸川最近是怎么回事,做事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回来。”慕柯沉声道。
“主子有何吩咐!”幸川麻溜转身,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样子。
“收拾干净。”慕柯瞥了一眼地上的纸灰,淡淡道,随后便专心处理起手上的事情了。
“是。”
“太子殿下,四皇子在门外,想见您。”
就在幸川准备走过去收拾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小太监的声音。
姜煜晨?他来做什么?
慕柯蹙眉,给了幸川一个眼神,示意他快速收拾干净,随后对着门外说“请四皇子进来。”
不稍片刻,一袭湖水蓝锦袍的姜煜晨推门而入,墨发以金色发冠束之,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眸中更是闪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见过慕夫子。”姜煜晨在慕柯面前站定,牵起嘴角说,虽然嘴里说着看似十分恭谨的话,但是眸中却满是讥讽与怒意,“哦不,现在应该是见过太子皇兄才是,在书院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慕夫子居然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太子皇兄,太子皇兄现在一定很高兴吧。”
慕柯抬头,正好撞进了那一双满是不甘与仇恨的眸子,眸光一闪,权当没有看到一般,神色淡淡道“四皇子怎么来了,坐吧。”
姜煜晨本来是来嘲讽慕柯的,结果看着他泰然自若的模样,有些气结,感觉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不过是象征性地喊了一句太子皇兄,他还真的装上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也配做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