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咣当一声推开。
那门随着惯性来回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听上去鬼气森森。
房间内的气氛更是令人难以捉摸。
玲珑和柳如烟并肩而坐，两人方才还嬉笑着闹做一团，百里翼出现得太过突然，二人脸上的笑容都尚未来得及收回，嘴角还扬动着，可眼中却满是错愕，不解迷茫地望着站在门口的人。
同样迷茫的，还有站在门边的百里翼。
他分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才骤然闯了进来。
可是放眼整个屋中，哪里有半分男人的痕迹？
百里翼的嘴角抽搐两下，一脸局促尴尬。
许久，三人之中，还是玲珑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立即起身，恭敬地对百里翼行了礼“见过王爷。”
柳如烟这才缓缓起身，杏目在百里翼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么晚了，王爷怎么来了？”
经历了方才的尴尬，百里翼哪里还有话好说？
总不能告诉柳如烟，自己是因为想要来看看封语到底走了没有，所以才漏液前来吗？
他索性没有回答柳如烟的话，大步走进屋内，四处环视了一圈“封公子走了？”
“晚膳时分便走了。”柳如烟垂着眼，只用余光打量着百里翼，若有所指地道，“否则，这个时辰还留在王府，难道要等着王爷责罚吗？”
百里翼张了张嘴，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毕竟，柳如烟说得实在是没有什么错。
这话方才也是他自己说的。
百里翼索性不再多问，径直走到桌边坐定。
他扫视了玲珑两眼“你会学男人的声音？”
“回禀王爷，奴婢幼时曾经在一戏班子呆过一段时间，故而会一点。方才也是觉得好玩，才同王妃学起了封公子，不想引得王爷误会了。”
玲珑本是想要为柳如烟解释，没想到这两句话却全然坐实了百里翼方才是误认为封语就在屋中，才露出那等凶神恶煞的模样。
一时之间，百里翼尴尬不已。
一边的柳如烟更是抿着唇瓣，强忍着笑容。
百里翼脸涨得通红，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点动，尴尬情绪蔓延，一时却是无话可说。
柳如烟终于整理好情绪，收敛了笑意，对玲珑摆摆手“你们出去吧。”
很快，玲珑与祁连告退离开，屋中只剩下百里翼与柳如烟二人。
百里翼四处环顾一圈，寻了话题来聊“封公子来可是为了枸骨子之事？”
“是。”
提到枸骨子，柳如烟脸上嘲讽的笑容终于消散，取而代之得是一脸严肃。
她坐在百里翼身侧，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将今日封语告诉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百里翼。
末了，柳如烟补上一句“只是我如今身在王府，若是想要拿到亡母的遗物只怕是不易。”
“那有何难？一会儿我就让祁连亲自跑一趟柳府，将你娘亲带来的竹简拿来便是。”
柳如烟侧着眼，上下打量着百里翼，也不知他到底是真的没有听懂，还是假装不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百里翼不解地回望着柳如烟。
半晌，柳如烟才缓缓道“那些东西都是我娘亲的遗物，王爷一向对我娘亲，对药王谷深恶痛绝，当真肯让我娘亲的遗物进了这王府？”
百里翼面色一顿，身子僵硬，顿时便僵直在原地。
他方才居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这若是放在从前，容欣的东西绝对不可能进了王府！
可是自己，就这么答应了？
这几天自己做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可太多了。
百里翼一时语塞，顿了许久才道“此事事关枸骨子，自然是行权宜之计最好。若是往日里，你别想将那些东西拿进王府半步。”
柳如烟冷笑，看都不看百里翼，福身行礼“那妾身先多谢王爷了。”
百里翼自是听得出她言语中的不屑与嘲讽，心中不满，索性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言毕，百里翼拂袖大步而去。
刚走到门口，他又想到什么，转首望向柳如烟“你唤封语师兄？可从前怎么没有听过你和药王谷的人还有往来？”
柳如烟顿了顿面色，勾唇浅笑，那双杏目满是星光“亡母从小便暗中教授我医术。后来因为王……因为京城大多数男子都不喜女子学医，故而才中断了医术学习。算起来，封语虽然不是师从我娘，看按辈分我却该唤他一声师兄。”
百里翼哦了一声，漫不经心转身而去，临走之际却轻声回答“我也不是不喜欢女子学医，只是从前不想要个太过出挑的王妃罢了。”
他声音很轻，轻到柳如烟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是在对自己解释吗？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