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稍微好点他们还得去地里拾麦穗,因为家里没人做饭也没有吃的。
后来还是任奶奶看姐弟俩可怜没人管,给两人用柳条编了草帽,带了白糖水。
又教她们怎么拾麦穗才能不刺破脚扎了手。
可是两个从没干过农活的孩子,每天捡的麦穗儿达不到标准,吃饭的时候吃不上饭,还被农场的孩子耻笑。
导致后面温小星宁可待在家里饿肚子,也不去地里拾麦穗儿了。
温小可只好自己去,吃饭的时候偷偷藏起一只馒头回来给弟弟。
或者在麦地的边上摘一些野果子带回去给他。
每年那样的日子持续到她上中学,温新菊在林业站站稳了脚跟。
温小可下意识的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确实能激动人心,但是她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后不会因为劳动而劳动。
而是让他感受到劳动的乐趣,收获的快乐。
想到几年以后,农场包产到户,职工们不再领取工资,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庄稼人。
但凡有点门路,脑子聪明的人都调动工作或搬去了外面,曾经那么激情修整出来的梯田,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留下来种植。
人少地多,很多地慢慢地荒芜了。
她很多年以后,再次回到农场的时候,看到的是同农村没有什么两样的景象,那些曾经的梯田,曾经的辉煌已经不再。
留在农场的人,并不靠种植粮食为生,只是在一些平整的地方种点粮食,大多数都去外面打工了,只留下一些老人孩子。
农场的场部还在,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个重要领导人,派出所都撤了,同葵花公社以后的葵花镇合派出所并在一起。
李亦寒一直留在农场,稽查队撤了之后,他就负责管理唯一保留下来的两个直属单位,学校,医务室。
因为他是场里为数不多的国家干部。
看到现在的繁荣想到以后的败落,温小可心说不尽的惆怅。
正想得入神,身后传来温小爱悠悠的声音:“温小可,我们都在地里累死累活。你在这儿悠闲自在的,我说你是不是也应该活动活动,帮我去地里送趟水。”
温小可转身看到温小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
戴着一顶麦杆编织的草帽,一张俊俏的小脸晒得通红,脸上似乎还有了晒斑。
心里顿时惊出了一身汗,她就站在门前小路边,在坡头的地方,只要向前一步就会掉下山坡,山坡处是密密麻麻的酸枣从茂密的蒿草。
温小爱可是个笑里藏刀的人。
她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大门口,靠着门框才说:“你也真会找人,我自己的班都上不了,还能给你送水。”
说完退进院子,顺手插上门。
温小爱自从跟张军正式确定关系,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她一改平时见了温小可就笑的眯起眼睛,姐长姐短的态度,而是提眉竖目,就算是打个照面也是目不斜视。
温小可当然更不睬她了。
两个人已经到了见面不说话,互相移开眼睛的地步。
今天她会找上来,还在家里上没人,上下几层都没人的情况下。
温小可不得不防。
温小爱没想到自己会被温小可直接挡在门外,她捏着拳头瞪着眼睛,好半天才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
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说:“姐,我有话要对你说,把门开一下。”
刚才都直呼其名的,现在又叫起了姐。
温小可嘴角扯起一丝冷笑,笨拙地坐在院子里的一只凳子上,刚好在阴凉的地方。
故意等了一会儿才问:“什么事儿,你说吧,我听着呢。”
温小爱这段时间做事很过分,因为上次想要自行车,温新菊没给借到钱,一直在家里惹事生非,每天摔摔打打。
牛美丽疼爱女儿,尽可能的顺着她的心。
一家4口人,每个月的20%的细粮全部都被温小爱拿去讨好了张军。
至于每个月的那几斤肉,温新菊温小星父子俩只能见一面,只有那么几片。
过完年以后,温小星把自己的口粮换成粮票带走了,剩下的细粮就更少了,温新菊只能天天吃粗粮,一个月下来肉渣滓都见不上一次。
只能眼巴巴的等温小可休假的时候,请他上去改善生活打打牙祭。
他性格温和,处事懦弱,又安于现状。
对这样的事情,只能是忍着,偶尔在女儿面前发发牢骚。
温新菊胃不好,每天的黄面粗粮吃的时常胃里犯酸水,温小可一直在帮他买胃药。
而且回到家里,母女两个人都给他脸色看。
温小可本来想去问问牛美丽,为什么要这样对老爸。老爸温新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