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朕现在该不该生气?”
“微臣...惶恐。”余乾再次俯首作揖。
这种问题他哪里敢回答啊,死路一条的问题。
这李洵现在看着很平常的样子,但是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余乾倒是有点佩服对方的隐忍,这种事发生了,还能这么澹定。手里握着天底下最大的权利,却依旧能在这时候保持理智。
该说不说,单就冲这一点,这李洵确实算的上一个明君。
因为南阳王的野心,余乾隔着几千里都能闻到这股子浓烈。
这南阳王搞这么多事,最后又主动悍跳,妥妥的一匹铁狼。就是想逼李洵干他。
只要李洵干他,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自卫。
什么,陛下用下三流的手段污蔑我这守国功臣,老子反了!等等之类的无数理由都能作为依托。
所以,但凡李洵主动出手,那他南阳王就有理由自卫。
反之,他南阳王不好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谋反,毕竟现在大齐还是李洵的大齐,他一个藩王名不正言不顺。
主动造反,就是让自己木秀于林。
这一点,李洵也肯定明白,他不能开这个头。大齐已经风雨飘摇,若是南阳王反了,那其他有野心的藩王没人敢保证不会自立。
所以,这就是李洵的难点。
若是他咽下了这口气,那对天子的威望也是绝对的抹杀。两头难。
余乾都有些替人家心疼,这天子,不当也罢,一点劲没有。
“姑且算是南阳王为主谋,可是他为何刚好就选中崔中丞,张相,以及赵王和秦王。”李洵又继续问道。
“满朝文武,郡王亲王这么多,为何偏偏选中他们?不许敷衍,再敷衍朕就砍了你。”
李洵最后一句明显是预判到了余乾。
余乾话被噎住,只能硬着头皮抬头说道,“陛下,微臣见识短浅,实在是无法为陛下分忧,更不敢贸然说什么。
微臣只能说,这几次和王爷他们接触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
李洵看着余乾,直接澹澹道,“出去吧。”
“是,陛下,微臣先行告退。”余乾才不管李洵对他什么感观,这时候中庸过去就完事了。
言多必失,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发表任何意见。
无所谓什么明哲保身,天家的事,自己现在的地位身份根本就不适合掺和进去。
最重要的还是当时在摘星楼的时候,余乾算是知晓这位天子有着很多顶天的秘密,深不可测。现在还不到为人家死心办事的时候,就按中庸之道来就成。
因为余乾总有种预感,若是和天子牵扯太深,自己可是没好果子吃的嗷。
走出御书房,发现顾清远和公孙嫣两人就在右侧偏殿候着。
余乾赶紧过去和他们待在一起,倒也没急着走,暂时还留在这等待李洵可能的万一吩咐。
宫里人多眼杂,三人直接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敢多交流。
屋内,李洵一人独自负手背对着大门站着,微微抬头看着高高悬挂在后墙的一副人像。
那是大齐开国皇帝的画像,透着画像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人生前的杀气,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皇帝。
好一会,李洵才收回视线,轻声道,“来人。”
很快,候在外面的林公公就推门进来,恭敬道,“陛下何事。”
“传张相和魏公进宫。”
“诺。”林公公领命。
“外面流言说,宫里有皇子是南阳王的。”李洵笑着说了一句。
林公公听闻此言,赶紧跪地俯首,一句话不敢说。
“顺带让太常寺的寺卿进宫,朕要彻查后宫。”李洵最后说了一句。
“诺,奴婢这就去。”林公公赶紧爬起来,迈着小碎步轻轻的退了出去。
李洵走长桌边走去,刚坐下,一位小太监就进来禀报,“陛下,赵王和秦王联袂求见。”
“让他们进来。”李洵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在那。
很快,赵王和秦王两人双双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直接深深弯腰作揖,“臣弟见过皇兄。”
开口就是家常,这里没外人,叫皇兄亲近一下关系。
李洵不语,就这么坐着,捧起一杯清茶小口的抿了起来。
见李洵不说话,两人不敢收动作,就这么弯着腰。
等了约莫小半刻钟之后,李洵才放下茶杯,澹澹的嗯了一声。
赵王和秦王两人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陛下,臣弟有罪。”秦王先行开口。
“何罪之有?”李洵问道。
秦王道,“臣弟府上出现血巫尸体,但臣弟从未与任何血巫有过接触,这定是贼人陷害与我,恳请陛下明察。”
“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