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皮低声说。他轻轻握住索朗热的一只手,将它放在唇边。“我说的当然不是你,亲爱的夫人……抱歉打扰,但介于我们都有点厌倦了酒店的烹调,我想带你们去老城区的一家餐厅,品尝正宗的瑞士奶酪,并配上当地的美味葡萄酒。”
随着意大利人的到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皮埃尔已经占了上风,他转向妻子,后者狐疑地看着他。
“这不合适吧,亲爱的。明早你还得提交论文。”
她最终屈服了,夜晚一切顺利。餐桌上的烛光凸显了索朗热光滑的皮肤,和她脖颈上卷曲的栗色头发如丝般的光泽。绿色露肩裙完美地展现了她优美的喉咙和肩部线条。她从未如现在这般美丽过。里皮不厌其烦地向她献着殷勤,并用一连串妙趣横生的话把气氛推向顶点。尽管妻子听了他的笑话后开怀大笑,但他注意到她在紧张地抽着烟,一根又一根。当那纯真的灰绿色眼眸与他目光交汇时,他相信自己觉察到了一丝隐秘的忧虑。
9月24日,星期六
皮埃尔在讲台上与一位共产主义者和一位打着国际主义旗号的顽固沙文主义分子进行了激烈的辩论。他驳斥了“盎格鲁-撒克逊帝国主义”和美国人发明了侦探小说的说法。在他看来,这是又一个厚颜无耻的反动谎言。据他所知,这一类型的作品与《人权宣言》和断头台(是的,断头台源于法国)一样,是由法国人创造的,灵感来源于拿破仑的属下富歇(约瑟夫·富歇,法国警察组织的建立者)所领导的秘密警察的活动;以及巴尔扎克的小说《一桩神秘案件》(UneTénébreuseAffaire,同样发表于1841年,收录于《人间喜剧》中)和加博里奥(EmileGaboriau,法国著名小说家,一生创作21部侦探小说)的连载小说。
皮埃尔礼貌地指出,虽然这种说法并非完全错误——他回答时特意用了英语——和不可取;因为显然,历史的车轮必然地顺着前人踩出的足迹滚过。说白了,没有人知晓富歇的密探、莫格街的大猩猩与巴斯克维尔家族的猎犬传说之间是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本人并非辩证唯物主义的专家,无法从辩证的角度去看待。尤其1841年《一桩神秘案件》和《莫格街谋杀案》同年出版,而所谓的侦探小说先驱加博里奥(加博里奥还有一个头衔是“法国侦探小说之父”)的第一部小说《勒鲁热案件》直到1863年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