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觉得汗水沿着太阳穴滴落。
“好……我现在放了她……”关谷手中贴住女童喉咙的刀呆缓缓移向一边。
就在那一刻,在关谷头顶上照着“紧急出口”的灯破了。就跟上次在讲堂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碎片倾注而下,关谷抱头踉跄。已经失去知觉的女童往地面倒下。片山扶着女童的身体。
“危险!”片山大喊。因为关谷摇摇晃晃地走向正面的栏杆。“会跌下去啊!喂──”
关谷的身影越过栏杆,转眼就消失了。
片山把女童抱起来,大声喊:“什么人来一下!然后转到下面去!”
片山把女童交到警卫手里,冲下楼梯,往关谷摔倒的树丛底下奔去。
“好像还有气息。”另一个警卫说。
“叫救护车!”片山说,弯身在关谷上面。“振作些!没事的!这里的泥很柔软。你会获救的。”
老实说,已经不行了。泛白的灯照出关谷的脸是土灰色的。关谷的嘴唇微动。
“嗄──你说什么?”
片山听不清楚,把耳朵凑前去。关谷的左手在动。他在柔软的泥土上,用食指缓慢地写了一个“Y”字。
“‘Y’?‘Y’怎么啦?”片山喊,可是关谷已失去回答的气力。
“现在,救护车──”
警卫跑过来。可是,关谷已去了一个连救护车也赶不上的地方……
“解决一宗案件啦。”栗原警司啜着茶慢慢地说。
“怎样呢?”片山摇摇头。“关谷确实承认刺伤桥本信代的事,但有关野田惠子、荻野邦子以及竹林明的事件,他就不置可否……而且否定了野田惠子案件与他有关……”
“谁晓得?凶手都是这样的。一度只肯承认一项罪行。”
那个片山也经历过。不过,从当时的气氛来想,假使关谷和其他案件也有关的话,他应该不会否认才对。
“还有,野田惠子也是怀孕而被杀的,不是很相似吗?”栗原说:“总之,疑凶已死,从关谷这条犯罪线过滤看看。如果出现矛盾,到时才考虑。”
“知道。”片山说。
“──就是这么回事。”片山吃过饭,躺在榻榻米上。
“桥本君也怪不幸的,居然被其中一个好友杀了胞妹。”晴美在收拾着碗碟。“而且,那出话剧,等于少了一个演员啦。”
“是吗……他们还要演出吗?”
“好像要。不然全校反而呆滞不振哪。他们希望藉文化祭来恢复元气。事件都成为过去了嘛。”
“成为过去?什么都不明不白哦。”片山咋舌。“不是吗?即使全是关谷干的,动机何在?刺伤竹林明后,他怎样跑掉的?向关谷告密说我和水口聪子在酒店的是谁?还有──对了,当时紧急出口的灯为何会破?关谷临死之际写的大字‘Y’是什么意思?”
“大‘Y’字呀……会不会是凶手名字的缩写?不过,他自己就是凶手嘛,好怪。他想说什么呢?”
“不晓得。单单一个‘Y’字嘛……”片山叹息。“喂!福尔摩斯,你也随便说点什么好不好?”他对蜷缩在房间角落的福尔摩斯喊。
福尔摩斯忽地站起来。然后走向厨房,碰踫垃圾桶,“喵”了一声。
“什么?垃圾怎么啦?”晴美走过去。“没什么呀。空袋、报纸、传单广告、纸巾的空盒、茶杯碎片和朱古力包装纸……”
“喂!”片山站起来。“你说茶杯碎片?”
“对呀。不晓得怎么来的,掉在衣橱里,还装进信封哪。”
“糟糕!我忘啦,是那校长的茶杯!”
片山慌忙把茶杯碎片从垃圾桶掏出来。
“你呀,竟然把证物搞丢了。”
“一时粗心大意罢了──这个做什么的?”
片山把茶杯碎片全部倒在收拾干净的桌上。晴美注视了片刻,说:“何不组合起来看看?”
“组合这个?开玩笑吧?”
福尔摩斯“嗄”地叫了。
“连你都说那种话?好吧,好吧。”
“我去拿超能胶来。好好干吧!”晴美双眼发亮。片山认真地想,我应该和妹妹对调工作才是。
“先从底部黏起吧。来,这个和这个……”
晴美开始了,没法子,片山也陪她做。加上途中的咖啡时间,不知不觉做到天亮,茶杯除了有点扁瘪外,可说几乎回复原形了。
“──奇怪。”晴美说:“明明全部填满了的……”
片山极其渴睡,但也知道有古怪。桌子上,多出一片相当大的碎片。
“多余的碎片……福尔摩斯,我想这是解谜的钥匙哦。你说呢?”晴美说。
可是,福尔摩斯继续坐在桌旁,迷迷糊糊地睡了,晴美笑说:“福尔摩斯,你会掉下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