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主冷笑起来,不再言语。罗伯特·基利曼转过身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已经长达一个星期的时间未曾休息过了,疲惫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地袭击他,甚至在原体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坦白来讲,持续不断地从新情报中取得信息并汇总,比处理政务要累的多。
这涉及到很多很复杂的问题。实际上,在克里格人的问题上,如果你要寻找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就责怪我吧,科兹。
基利曼平静地告诉他:克里格每年能上缴数十个标准配备的,训练有素的军团。与他们规模相等的世界可能每十年才能上缴一个,尽管他们的战损与毁灭率高的可怕......但是,帝国需要他们的牺牲。….
他抬起头。
帝国需要他们。基利曼重复了一遍。所以我强迫自己无视了这整件事中深刻的愚蠢与错误——我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让我自己成了蠢人。你可以怪我,康拉德·科兹,但此事与父亲无关。
科兹看了他一会,冷笑扩大,却并未再说出口什么伤人的话:说说看你的新发现,如何?这个星系还有什么我们值得注意的地方?
目前来看没有。基利曼说。目前来看,没有,是的。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法阵中枢,放大苏力七号的行星表面。
星图放大,清晰地显露出它的表面与那些蠕动的绿色烟雾。这项已经被法师彻底革新的技术如今拥有任何帝国科技都难以望其项背的清晰度与速度,仰仗复仇号的设备,它已经能够不再需要派遣出一支小队去地面安放扫描信标了。
基利曼死死地盯着那些烟雾,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门外恰到好处地响起脚步声,大门滑开,圣吉列斯走了进来,他的圣血卫队留在门外,和其他的护卫们站在了一起。
他们战况如何?大天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需要知道确切的消息——等等,这是什么?
巴尔人的声音突兀地变得凝重起来,只要他想,他可以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宛如天籁
一般悦耳。但他此刻只想表达自己严肃的情绪:帝皇在上......这种力量的性质......
法阵中枢在星图左下方提供了繁复的流动数据,每名原体——甚至是黎曼·鲁斯都在这些天的航行中学会了该如何去解读它们,因此,船长室内的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些蠕动的、遮蔽苏力七号天空的绿色烟雾到底是什么。
科尔乌斯·科拉克斯严肃地吐出了两个字:纳垢。
所以祂就是我们遇见的第一个邪魔。康拉德·科兹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形销骨立的脸颊侧面颧骨突出。他笑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通知船长,让他下令将那颗星球直接毁灭便是。
他提出的是最有效率,也最受帝国内认可的解决方式。众所周知,纳垢的污染是不可逆的,在面对祂的信徒与力量时,最好的方式是直接连着还活着的人一起杀死。
否则就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我就在这里,康拉德。法师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所以,可以不必通知我了......
夜之主夸张地冲他鞠了个躬,还是宫廷式的礼仪。浮夸的举动让科拉克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当他瞥到前者脸上的那种挑衅时,他的表情便变得更加不善了。
金光一闪即逝,熄灭过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不久前还空空荡荡的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互相搭起,脸上带着抹说不清意味的微笑。
您一直都在吗?基利曼吃了一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复仇号就是我的眼睛——所以,如果你要这么说,是的,我一直都在。但这不是重点,不是吗?
法师笑了笑:法阵中枢,拉近星图,调取魔力,我允许你抽调当前百分之三的魔力运转。运行第七协议,开始计算。
魔力调取中......第七协议已通过验证,正在计算中......请稍后。
计算?
基利曼皱着眉,绕到星图侧面,他探究地看着这正在变换的星图和那些复杂的数据,问道:计算什么,老师?
现在可不是上课时间,罗伯特——但我很乐意为你解答。计算祂的真实意图。
意图?基利曼更糊涂了,这也是能被计算出来的吗?一名邪神的想法?
是啊......那些疫病之雾没有污染苏力七号的表面,你们都漏掉了一个读数,这点很不好。
法师挑动手指,让上百个读数从星图左下方跃了出来,排列成行,形成了一个短短的表格:看,如果加上这读数,我们就能发现星球表面根本就没有受到污染,苏力七号顶多只是被战火毁灭成了一个无人的死亡星球而已,远远谈不上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