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就如阳光下的露珠,轻柔且干净。脚步顺着山坡徐徐向上,站在半山腰,可以听到林间清脆的鸟叫声。而臻园的繁花在晨间如同被镀上了一层灿金色的膜,如梦如幻。
苏洛慢慢朝着山下走去,走下坡路总是比上坡路来的轻快。前后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下来,她已是满头大汗。回到臻园,洗完澡刚从盥洗室出来,便看见了傅微澜“我以为你已经出门了。”
傅微澜顺手拿过她手中的干毛巾,给她擦干头发,头就那么在然而然的落在了苏洛的肩上“小乖,傅先生有点饿了。”
“那你快点去吃早餐。”苏洛装着糊涂。
昨晚,两人吃过晚饭,苏洛躺在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当傅微澜回到卧室,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不忍吵醒她“我觉得傅太太应该就昨晚傅先生的知趣表示奖励。”
苏洛的笑容落在镜中,欢喜溢出了框“傅董,上班迟到是要扣全勤的。”
“傅董也会为色所迷。”那围在苏洛身上的浴巾,就这么轻易地落在了地上。苏洛不会知道,自己每次沐浴完的模样。水珠在她如陶瓷般光洁的皮肤上滚落,盥洗室还未散去的雾气让她整个人就似刚刚盛开的莲花,出水芙蓉的模样撩拨着傅微澜每寸因她而沉沦的情感。
炎热的天气,除了给人以燥热,还会败坏人的胃口。亦如苏洛,她刚吃完一小块三明治,再喝了半杯牛奶,便不想再吃了。
傅微澜将餐桌上的水果推到她的面前“其他不想吃,吃点水果。”
苏洛刚叉起一块猕猴桃,放在手边的电话便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她正想接起,却被傅微澜伸手挂断“是傅丞陶。”
“他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虽然傅丞陶失势,但是他要想查找一个电话号码的能力还是有的。”傅微澜将傅丞陶有可能会联系苏洛的号码都设置进了黑名单。
对于傅丞陶,苏洛没有过好奇。她知道被亲人抛弃的滋味,所以她没有询问过傅微澜有关傅家的任何事情。这类事,如果当事人不愿提起,别人问起,如同伤口撒盐。
傅微澜已经八年没有涉足过傅宅,那里装满了他童年,盛满了他孩提时代的所有乖巧与顽皮。那里有他最单纯最恣意的人生时光,如今想起却是阵阵疼痛。回国后,他曾开着车到了傅宅外,坐在车里,远远遥望。他与它的距离是如此之远,就如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而傅宅,成了他无论怎么攀爬也无法到达的家。
而对于奶奶邓嘉的忌日,他总会选择避开傅丞陶。有年,两人在邓嘉的墓前相遇,他直接将傅丞陶的鲜花扔在了远处“你不配。”
时隔八年,如今再提起傅丞陶他已没有了最初的情绪愤怒,整个人被一股平缓的伤情所笼罩。
苏洛将刚才叉起未吃的水果,喂到傅微澜嘴边“啊。”
这一举动缓和了傅微澜的情绪,他浅浅一笑,直接一把将苏洛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好在,我现在有你。”
然后,张嘴吃下了苏洛手中的水果“挺甜。”
“我早上跑步看见园中的葡萄快熟了。”
“嗯。到时候我教洛洛酿葡萄酒。”
苏洛惊讶“你会酿酒?”
“这要感谢你有位全能婆婆。”
苏洛靠在他的肩上“傅微澜,我有点嫉妒你了。”
傅微澜捏着她的脸“小乖,我是你的。”
……
楚尘当年离开荔城的时候,他没有告知任何人。他还记得自己离开的前一晚,在慕家外面站了整整一夜。他看着慕夏房间的灯关了开,开了关。
他不知道慕夏有多喜欢傅微澜,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慕夏。那夜,他只感觉到这两种喜欢都身处在同一时空。它们随着慕夏房间里面的灯光,渐灭渐亮,像是脉搏跳动。如果脉率渐渐慢下来,便会让人有种向死亡靠近的凄凉。
此时,他站在慕夏的陶艺坊外面。看着她对顾客的和颜悦色,看着她眉宇间所流露出来的温柔色,不知道是不是跟傅微澜有关,她才如此深爱这个职业。就如同他,不过只是想站在最瞩目的地方,让她在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地方也会有楚尘两个字缠绕在她的耳边。
楚尘戴上墨镜,推门下车,双手插兜地走近陶艺坊。面对工作人员的接待,他挥手拒绝,直接走到慕夏身边,对着她身前的顾客说道“抱歉。我与她有点私事要谈。”随后,直接拉着慕夏离开了陶艺坊。
慕夏是被楚尘拖着走的。她的手腕被楚尘死死地握着,任她怎么用力也甩不开“楚尘,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尘没有停下来,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拉着慕夏一起坐了进去。楚尘报了地名,两人直接到了荔大。
自从慕夏离开过后,再也没有回过荔大。当年她因为考试发挥失常,与傅微澜的学校擦肩而过。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