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他的长相呢?”
叶北耸耸肩“难。不过,倒是可以利用陆舟白曾经在警局的关系,让警局的人再好好查查当时去探望莫西的那些人。”
傅微澜看着窗外,目光深邃,心思难测。片刻过后,离开前吩咐道“如果明天中午之前,贺宗海还是没有提供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把他扔在贺宗驰家门口。”
“傅董,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啊。”叶北调侃道。
傅微澜反驳道“毕竟我没有保护他的义务。”
叶北笑笑不语。
贺宗海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脑中的思绪一会飘到十八年前,一会飘到对妻儿的担忧上。他焦灼不安,他能想起的唯一片段便是自己看见贺宗驰将刀插进了邢褀的身体,连捅数刀。至于后来更加残忍的画面,他的胆小促成了他的溃逃。只是,掩埋邢褀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将那残忍一一过目。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呕吐了几次在邢褀被肢解后的尸块上。
他在两人的威胁下,帮着掩埋尸体。当时,他连拿着铁锹的双手如同中风的老人,颤抖不已。他只有一个念头,想快点结束这场罪恶,以至于他全然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比如作案工具被他们丢弃在了哪里,带血的衣服又是如何处理的等等。
贺宗海被自己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撹弄的不甚烦忧。他脑袋昏沉,带着纷繁的记忆与挥斥不去的担忧沉沉地睡去。直到傅微澜给叶北的限定时间之前,他依然没能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叶北遵照傅微澜的话语将他扔在贺宗驰家大门口之前。不知出了善意还是其他,他带着贺宗海见了他妻儿一面。短暂的相聚后,叶北便带着他离开了。
如今,不管是陆远行还是贺宗驰,或者是陆氏集团,没有任何实质有效的突破口。将贺宗海推到两人的枪口之下,是傅微澜的兵行险招。他相信,当一个人在自身安危与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刻,日常的冷静会变得弱化。
对于陆远行,他想要的是一击必中;对于陆氏,他要的是连根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不过都只是煽风点火之势。要想这一场燎原大火腾升上空,还必须大力地往里面添柴加火。
或许是信奉财不外露的禁忌,贺宗驰并未如同陆远行那样住在豪华别墅。多年来,他只是如同一个普通市民那般,住在老旧的居民楼里,亦或许只有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才能减少一些他人生的贫瘠与空洞。
当叶北几人将贺宗海送到贺宗驰所居住的小区对面的街口,所谓好心地说道“你的家人我们会好好照顾。”然后,从助理手中接过他的手机还给他“记住,电话随时开机。”此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电话里面已经植入了微型窃听器。
非常事件采取非常时段,这一直都是傅微澜处理事情的态度。十八年的凶杀案,要想查证,他深知太难。何况,对方还是陆远行等人。不是他高看两人,而是两人的手段与狠绝让他实在无法小觑。
如果交给警方查证,他实在是没有耐心再与他们耗下去。这样长达数十年的案件,查证起来时长可想而知。何况,不管是邢褀还是林琳,两人都是临时起意而为之,并不是如同那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规矩可言。而且,就目前看来,两人无再犯案的可能。当然,把贺宗海交给他们或许就不一样了。
关于林恩一事,叶北的话确实提醒了他。然而,他未找陆舟白,而是直接找上了秦楚。
他走进秦楚的办公室,直接将一把钥匙放在他的面前“我要莫西在拘留所与他的律师会面的视频。”
秦楚拿起桌上的钥匙,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意思?”
“明华小区三栋403,正对面刚好是贺宗驰家。”
秦楚笑着“傅董跟陆舟白有关系?”
“不熟。”
秦楚将手中的钥匙扔给身后的小李“视频调出来了,我会派人通知傅董。”
贺宗海站在小区门口,回头望了望叶北几人,又回头观望了一阵贺宗驰的家,内心经过了一场漫长的斗争,最终才抬脚往贺宗驰的家中走去。步履沉重,没有了日常的中气十足。此时,他反而不担心妻儿了,他开始担心自己。这份担心源于自己对贺宗驰的了解。此时,他才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冲动跑去找了贺宗驰。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爬上四楼犹如翻越过万水千山那般精疲力尽,他抬起手,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当敲门上响起时,听着屋内传来的脚步声,他觉得自己周围的所有声音都静止了。徒留的只有锁芯扭动的声响。
贺宗驰在看见他那刻,不是他预想中的愤怒,反而是笑脸相迎。其实,不过只是因为他心性老实,缺了那份查探贺宗驰眼底凶狠的细致与勇气。
自贺宗海到了贺宗驰的家中,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般,他们就像一对结伴度晚年的老者,每日规律的作息时间,时不时的聊聊家常,聊聊他们玩乐的童年,唯独不聊荔城,不聊邢褀,不聊陆家。至于贺宗海的妻儿,也是他到了那天,贺宗驰随口问了一句,便也再也没有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