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华抱着苏清墨的头又怕他躺在雪地里被冻着,顾不得男女之别,也不顾自己身体瘦弱,硬生生将他拖到自己怀里,将雪披拢在两个人身上,“苏清墨,你不要死啊,你千万不要死只要你不死,我再也不说让你伤心的话了。你不要死啊,你娘亲舍不得你死的,你努力了那么久,你怎么舍得丢下这一切啊。苏清墨,你醒醒啊,吕小小吕小小还等着你呢苏清墨,你醒醒啊,你听我说,只要你活下来,一切都有可能的。你不是想复国吗?你死了,哪里有机会复国啊?”
“苏清墨,你醒醒啊,你听我说啊,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你还有无限的可能,你怎么能认输呢?你从来都是不肯认输的人啊,你都还没有复国呢,你怎么能死呢?苏清墨,你不要死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我之所以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瓜葛,是因为我不想你伤害我,我也不想伤害你,我们就这样互相当个陌生人就挺好的。”
可是,哪怕是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若是因她而死,袁华还是会愧疚的。
其实,从宝婵说出苏清墨到夜光宫时还好好的,出来行了这么一小段路才出事的,袁华大概已经猜到是谁投的毒了。
可是袁华不敢相信,也顾不得去追究到底是不是她投的毒,若是苏清墨死了,自己一定愧疚死的。
便是让六月为他偿命,那又如何呢?
从一条人命变成两条人命而已,难道袁华会开心吗?
都不会的。
袁华人生第一次如此失态地哭喊着、哀求着,完全顾不得大雪盖在自己头上脸上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满头大汗的宝婵带了一群人飞扑过来,袁华已经目光呆滞了,嘴里还喃喃细语,“苏清墨,你若是死了,我只能用我的命来还你了。”
宝婵看着雪人一般的袁华,大喝一声,“公主已经冻坏了,你们还真看着吗?”
袁华只觉得一群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眼前一黑,晕了。
迷迷糊糊间,袁华看到一身素白的苏清墨守在自己床前,吓了一跳,“苏清墨,你没事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我是故意气你的,可是我不是故意我不是”
袁华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苏清墨拉着袁华的手,“月儿,我若是中毒身亡了,你是不是很开心,终于没人来烦你了。”
袁华眼泪又出来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你如果因我而死我”
苏清墨抬手将袁华的眼泪抹去,“月儿,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让我伤心的话?你若是真的吃醋了,怀疑我了,你大可以好好跟我说,我慢慢改就是了。你说那些话,我真的很伤心啊”
袁华早就后悔自己多嘴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话的”
苏清墨摸了摸袁华的头,“以后不要再说让我伤心的话了,好不好?我跟你说我和娘亲过去的事,你就答应过我,再不说让我伤心的话了,可是你还说了”
袁华拼命点头,“我发誓我再也不说让你伤心的话了,我真的不说了”
眼前的苏清墨忽然像阵雾一样散去了,“你答应过我的,你再也不说让我伤心的话了你答应过我的”
袁华大为着急,“苏清墨苏清墨你要去哪儿啊,你别走啊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走啊,你不要走。”
忽然,身边吹起一阵阴恻恻的凉风,袁华转头一看,肢体不全、一身血污的冷清月躺在袁华身边。
她双眼已被人剜去了,只留下两个骇人的黑洞,从黑洞里淌出的血迹已经干透了,透出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
她的四肢已经被断,碗大的伤口上血迹也已经凝固了,可这暗红色的血迹却如此刺眼,袁华闭了闭眼睛,偷偷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再睁开眼一看,肢体不全、一身血污的冷清月还是躺在自己身边,她身下一滩暗红色也已经凝固了,其实人早已死透了。
袁华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冷清月冷清月,你不要找我你不要找我冷清月,你走开啊”
她双手拼命摆动,可就像被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早已死透的冷清月忽然将毫无生气的脸转了过来,两个骇人的黑洞逼视着袁华,明明没有眼珠却让袁华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冷清月,你要找苏清墨你自己去找啊,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你不要找我啊”
冷清月似乎说不出话了,四肢早就没了,她残缺的身体“嗵”地一声倒向袁华,这可比上一次的梦吓人多了。
袁华浑身冷汗,“冷清月”
耳边传来宝婵担忧的声音,“公主,你别担心,太医说了,苏公子这毒不重,他不会有事的。公主,奴婢方才话说得重了,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你若是想责罚奴婢,也得赶紧好起来啊。”
恍惚间,有人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后背,将袁华慢慢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