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清禾的情况当真如此恶劣?”
皇上之所以问袁华,是因为从前她从来不参与朝堂之事,这一趟出去以她的眼睛看到的,必定是真相。
以她的城府,她还没学会替别人掩盖龌龊。
袁华跪倒在地,“父皇,月儿自小深得父皇、母后、母妃疼爱,所闻所见都是温暖又美好,处处花团锦簇繁华盛世,从来不曾想,世间居然有这样的惨剧清禾的情况,确实有些惨不忍睹。”
“朕亲自挑选的国之栋梁,真的如此欲壑难填?”
“父皇,月儿不知中间有什么隐情,只是看着难民垂死挣扎的样子,实在心中难受。他们都是我大越的子民,父皇,如此惩治的下一步的事,能不能先开了粮仓赈灾?”
太子殿下第一个不同意,“清月,清禾之灾完全是,与天灾不同。开仓赈灾倒是容易的,可从都城到清禾,千里迢迢,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且,以西北粮仓之称的清禾都能要求开仓赈灾,其余真正贫瘠的地方该当如何?若是贪墨都以此方法结案,日后我大越岂不是人人皆贪了?”
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了,这些人明明是皇上钦点的人才,太子殿下这么说,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可就是实话才伤人啊,实话才让皇上无法反驳只能翻脸了。
果然,皇上脸色更黑了,“难道我大越当真人人皆贪?”
太子殿下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点的这一句让皇上不痛快了,“父皇,儿臣的意思,既然有错有罪,咱们该先整治这些居高位食厚禄的官员。只有将他们都惩治了,才能防患于未然。”
皇上的脸色也没有变得好看,他选的人,被这么啪啪打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
原本以为清禾之行只是随便了解一下,谁知道一去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谁高兴啊?
“清墨,你既然从头到尾都看到这事,你是何意见呢?”
皇上叫得十分亲热,太子殿下立刻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墨。
“启禀皇上,清墨确实从头到尾看到了清禾灾情清禾的灾民确实让人心生怜悯,大越盛世居然饿殍满地”
太子殿下接话过去,“是啊,盛世饿殍”
皇上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太子殿下还真是想惹皇上生气啊。
“人命大于天,总是要想办法先将灾情度过了。”
“那以你的意见,灾情该如何度过呢?”
其实以苏清墨内心的想法,自然是开仓赈灾啊,不然呢?
“皇恩浩荡,我大越子民”
袁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明白他其实并不想说出开仓赈灾的话了,想了想,干脆将话题接过去,“父皇,都城到清禾确实路途遥远,况且中有贪墨官员,此事不能动用我大越粮仓,所以”
皇上听她话锋转了,这才转脸过来问她,“月儿,可还有其他法子?”
“父皇,清禾一事最令人棘手的,便是中间涉及许多高门大阀的世家,若是”
袁华看了一眼陆思禹,他果然皱着眉头看自己。
皇上可不管这些,“但说无妨。”
“若是刑罚过于严苛,只怕这些高门大阀寒了心,更是会阳奉阴违做些有损大越的事。所以,月儿心中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没关系,你闺中女儿,能有这样的见识已经了不得了,你说出来,便是错了也不碍事。若是言之有理,父皇重重有赏。你母后和母妃皆说你见识不凡,说不定父皇还要听你的一言呢?”
“父皇,此事如今正是风头之上,若是人人皆受牵连,必定引起强烈反弹,更会让其他人心生寒意。不如等此事略微过了,等大家松懈下来再行处置。但此事若不处理,其他人必定暗生效仿之心,于我大越更为不利。若犯罪毫无成本,那便是鼓励人人犯罪了。”
皇上、太子、苏清墨、陆思禹都微微点点头,一个闺中女子,居然有这样的见识,确实了得了。
原以为她只会贪玩任性,仗着公主身份得一生安好,想不到竟然有如此转变,真是让人感慨啊。
“我儿可有何计策?”
“杀鸡儆猴,其中为恶尤重者必处置,以示皇上以民为重,所有敢犯我大越子民者,严惩之。另,族中各管事长者须得为此负管教不严之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受苦受难的大越子民须得由他们负责善后。”
皇上点头表示赞同,“不错不错,朕如此信任这些世家大阀,亲自点选这些蛀虫进了朝中,何曾想过竟然害了我大越子民,确实该族中各管事长者负责。”
太子殿下也表示赞同,“若辅以罚没钱财,确实能让他们略微收敛些,况且国库钱银还有其它用途,哪儿能为他们如此善后。”
“可还有其他措施?”
“人、钱俱解决了,咱们先保了大越子民生死问题。再者,父皇从前俱是从世家大阀中挑选国之栋梁,无形中他们边形成利益链输送,相互之间形成小团伙一荣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