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不待宦者令走出大殿,秦王便叫住了宦者令。
微微皱眉的秦王显然想起了自己在不久前才将白起从前线调回的尴尬,若是此时将白起传来,即便白起心胸似海,一心为秦,却也难免有些龃龉。
而值此危亡之时,秦王决计不允许为自己献策之人心存龃龉,万一有一点点的小心思,秦军所要付出的可能就是数以万计的代价!
“来人,更衣!”想通了的秦王随即叠好帛书,对宦者令吩咐道:“吾当亲往武安君府上谢罪也!”
“我王!”宦者令深深一拜,眼中含泪,刚想劝说一番,却又被秦王略一挥手给无情阻止了。
无奈何,宦者令只得为秦王更换上便捷的衣物。
不多时,一辆简单的车马缓缓驶出已经关闭的宫门,朝着武安君的府上缓缓前行着。
月夜下,宦者令轻轻敲打着武安君白起的府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
随即,侧门缓缓探出了一个脑袋,上下打量着敲门的宦者令,显然门房并未认出这位“内相”。
“有劳了!”宦者令和声细语地说道;“我家主人求见武安君。”
显然宦者令明白如今的处境,大王定然不希望大张旗鼓弄得满城风雨,这才没有报上名号。
门房见来人颇为有礼,也是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君上已经睡下了,若有事,还请明日再来!”
宦者令也不慌张,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放到了门房的手中。
门房以为来人是要贿赂自己,刚想呵斥,却见着手中乃是令牌一枚,仔细端详一番,竟然是王宫之物,随即大惊失色,双腿就要跪下。
宦者令一把将其抚住,说道:“不要声张,打开大门,让我见主人入内,速速通报武安君,勿要惊扰他人!家上不欲他人知晓今日之行,汝可明白?”
“明,明白。小民这就开门!”说着便缩回门内,吩咐身旁两人将外面之人带到正厅,而自己则飞奔着往武安君的小院奔去。
不多时,白起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着急忙慌地赶到了正厅之中。
却见正式大王微服至此,正要上前大礼参拜,却被秦王一把拦住。秦王一个眼色,宦者令便带着人出得正厅而去。
“爱卿不必多礼!”秦王随即说道:“如今大秦风雨飘摇,本王也不便多待。其他权且放在一边,爱卿先看看这个吧!”
说着秦王将手中已经捂热的帛书递给了白起。
白起双手接过,尚未打开,心中便已然有所准备。
大王深夜微服造访,来了二话不说,先来个“风雨飘摇”,显然是大秦遇到难事儿了。
河西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即便赵王括再行奇计,在自己所献的“城城相守、层层抗击”的计策下,也不可能一夜席卷河西,更不可能让王上如此失态。
那么就只有攻打周王畿的大军了。
可是,十余万精锐大军,能出什么事儿呢?攻击不顺?
不对啊,前些日子的军报里还说已经扫荡外围,不日就可攻下周王畿啊!
联军阻扰?更不应该啊,就那群乌合之众?再多一倍或许能够跟自己那十万大军掰掰手腕。
又或许?
白起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随即打开了帛书,仔仔细细地看完帛书上的每一个字,身子不自觉地就倒退了几步,不顾秦王在侧,颓然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一则秦军败得实在太惨了,十多万大军,只剩下个尾数不说,最重要的是战力强悍的骑军几乎全军覆没,抢救出来的两万五千余人,加上士气低落的影响,恐怕连之前十分之一的战力都达不到,可谓惨也;
而更令白起痛心的却是孟琥之死!
白起将孟琥从一线校尉提拔起来,一直是按照将帅的要求来培养,而孟琥除了偶尔的不冷静,总体来讲表现得十分优秀。
既有武将的勇,又不缺主将的智,对于秦国更是爱得深沉。
可以说,孟琥已经是日后上将军之位的有利争夺者,也是自己选定的衣钵继承者。
可如今,让自己再去哪里找这样的一个猛将来继承自己的衣钵?
这无疑是在白起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瞥了瞥自己鬓角的白发,白起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离去之后,赵王括站在秦国的宫殿之中,肆意地嘲笑着秦国无将!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阵的恐慌与无助。
秦王看着有些许沮丧的白起,心中也是一惊,连武安君都无计可施了吗?!
“武安君?”秦王的喉咙有些发干。
白起很快被秦王的呼唤所惊醒,抬头看了看一脸忧虑的秦王,赶紧起身说道:“我王赎罪,末将一时心绪不宁,以至......”
不待白起继续请罪,秦王立即打断道:“武安君无需自责,寡人只问!我大秦可还能自救,如何自救!”
武安君闻言,重新振作精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