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国吗?信陵君?
也不对啊,信陵君一直龟缩在泌水南岸,方圆百里都被自己查探得清清楚楚。魏都城大梁也被自己查探得一清二楚。
对面就那缩成一坨的十余万大军啊!没有伏兵啊!
而且,自己倒还希望他们分兵,好让自己可以分而歼之。
楚国?韩国?
前几年都被自己打趴下了,即便出兵,自己也不过捎带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嗯,兵力足就是这么自信!
可是,这也不对,那也不是,那么这问题、疏漏到底在哪啊?
思索半天,白起越发地烦躁了。但白起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甚至不愿意在帐内走动一二。
因为大战在即,他不能让麾下的将士们看到自己焦躁的模样,这也是为何白起甚至没有找一个半个人来商量一二。
正在白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帐外一句禀报之声打断了白起本就有些混乱的思绪。
白起闻言一惊,自己明明交代过无事不要打搅自己,那么如今的禀报,一定是有事才对。可是,能有什么事情呢?难道这就是自己的疏漏所在?
“进!”抛却过多思索,白起朝着帐外说道。
“诺!”门外之人应诺着,随即帐帘被两旁的卫士撩开,一人站在帐外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并上将军有王命到!”
“嗯?王命?”白起又是一愣!心中随即便是咯噔一下,果然,这疏漏恐怕就是出在了此处了!
“速请!”说着白起也站起身来,往帐外迎接王命。
不多时,一封不似王命的王命被摊开在了中军大案之上。正是范睢所呈上的“五胜五败论”的帛书。
对,没有结论!甚至没有秦王的只字片言,只有孤零零的一封帛书。
似乎在说“来来来,上将军,你看看这个提议咋样啊?”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三人六骑,快马送来的一封帛书,这其中本身就已经表明了秦王的态度!
可是,这样大的军事调整,必然要征询前线主将的意见,否则闹个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完蛋了。
而这样没有一个字的命令,却往往比有形的命令更为致命而有效。
白起再次坐在主位之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帛书,心中不再烦躁,反而是一片冰凉。
“原来这就是自己心悸的原因所在。”白起轻轻地叹着气,双手捧起帛书,又轻轻放下。
摇曳的烛火中,白起已经将那份帛书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论策有道理吗?
自然是有道理的,可更多的是没道理!
十万大军在敌情没有发生巨大变化的情况下调整战略目标,这显然是不对的。
说是先打周王畿后打魏国,可是这一去洛阳,即便一切顺利也需要一两个月。到那时,便已经是冬日了,再加上大军休整时日,恐怕严寒已至矣!
再打魏国?
省省吧!
那必然是到明年去了……而到明年?赵国即便再慢,也该腾出了手来,那自己还能仅靠两万军队就能锁住后路吗??
可要说他完全没道理嘛,它又是有道理的。不说其他的,光是功高盖主一项就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即便自己不在乎,愿意担此风险。可是,秦王呢?嬴摎将军呢?
明知有功高盖主之嫌,却自己依旧我行我素,是贪功不已还是自己飘了?秦王将怎样看待自己,有将如何处置自己?
而本可为主将的嬴摎,却被自己安排去殿后,又会不会因此生出了其他的心思?
甚至只要此策一传开,恐怕底下将军们的心思就要乱了。即便自己强压,恐怕也再难有如今的团结一致了!
“哎!”白起再度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把帛书叠放好。
“来人!”白起朝着门口喊道。
大帐帘幔再度被撩起,晨曦微弱的阳光通过被撩起得帘幔撒入有些昏暗的大帐之中。
原来,夜,已经过了;天,已经亮了。
“末将在!”一名侍卫在帐外的晨曦里答道。
“传众将议事!”帐内昏弱的烛光下一声苍老而雄浑的声音传来。
“诺!”侍卫点头应诺。
一旁的侍卫刚想将帘幔放下,白起却起身对侍卫们说道“门帘都打开吧!”
“既然清晨终将到来,那黑夜也终将离去!”白起在内心对自己说道。
不多时,秦军众将纷纷披甲而来,他们打闹着、玩笑着,憧憬着攻入魏境的大胜,即便是被安排去殿后提防赵军的嬴摎也不例外,扫荡河内的战斗让他狠狠地出了口气。
再度拿下先锋一职的孟琥最是开心“老司,咱要是深陷魏军重围了,你可得及时发兵增援,可不能拉稀摆带!”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