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村民房子虽在,但大多已是无人居住。
晏诗看得呼吸一紧,眼前景象何其熟悉。这不想还罢,一想便要不得,远方斜日西坠,天边一线红芒,刺得她眼睛一酸,几欲流下泪来。
她下了马,当先走进这村寨。
“晏师姐!”
后面人有些担心。
晏诗恍若未闻,自顾自向前走着。
众人见状,急忙下马跟上。
忽听“咣当”一声,自一处院墙后面传来,众人齐刷刷兵器出鞘。
晏诗当先循声推开院门,便见有人自屋后跳窗逃走。
“等等!”
晏诗连忙追去,众人亦问讯而动。来到屋后,才发现不止他一人,还有三人,已经逃远了。
刚过拐角,晏诗便见那人被一个弟子拦住。
“嘿嘿,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晏诗看他得跟筛糠似的身子,用眼神制止那弟子,温言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别杀我,别杀我,已经没有吃的了,都给你们了……”那人屈身抱头,连连求饶。
晏诗伸手欲拉住他,不料一碰那人便触电般跳开去,连连鞠躬,口中喃喃有词,无外乎重复前言。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腹中情绪,瞥向李沧。
李沧会意,取出一袋粟米,交给晏诗。
晏诗打开口子,递到那人眼前,“我有粮食。”
那人见状一愣,只渴望的看着,瑟缩着,半晌不敢动。
晏诗又将之往他怀里推了推,“给你的,拿着吧。”
“真的,给我?”那人不敢置信。
“拿着吧,我们是凤鸣楼的人,又不是山贼。”屠百里在人群后面不耐烦的来了句。
那人偷偷抬眼看了看晏诗的神色,见她点点头,这才紧紧抱住粮袋,抬头扑通一声跪下来,“谢谢,谢谢,谢谢大侠,谢谢恩人,”一时涕泪横流。众人见之亦觉目酸。
晏诗拉他起来,“你朋友呢,叫他们一起回来吧,村里还有什么人,一块叫来,我这管够。”
“好好,”那人泪眼婆娑闻言却喜笑颜开,“我这就去,”说罢又道了几声谢,爬起来就跑。
没多会,黄家庄第一缕炊烟,才袅袅的从某家后厨升了起来。
屋中挤满了剩下的村民,晏诗数了数,却只得不足四十人。黄家庄虽然不大,但原本也有近两百人。有将近一百多人,不是死了,就是逃往了别处。
“自从山贼来过之后,黄老爷一家都死了,上头来了人,将这田地都收了去。定下新的赋税。比原先高三成,谁也交不起,这才逃的逃,剩下一些,没地可去,只得签了契,留下耕种。”
最先被晏诗抓住的那个村民大着胆子同他们谈话。
“那方才我们来,怎么没见有人。”阿煦问道。
“唉……”这时同桌有个老者长叹一声,“经过上次,留下的大伙都人心惶惶,远远看见有扬尘,以为是山贼,都躲了起来。”
“他们大约多少人?装备如何?”晏诗问道。
“上次来的有二十多个,全是精钢大刀……”
村民七口八舌的说了些当日之状,皆气愤填膺。
“这天杀的,要是我这把骨头还硬,我恨不得也给他们两刀!”
“我也想跟他们打架,打死那些抢粮食的坏人!”
一个垂髫小儿嘴里塞着饭,囫囵不清的说着。
晏诗抬眼一看,那孩子满面灰黑,却骨清神秀,浑身洋溢着一股子蓬勃生气。心中顿生喜爱。便试探着说了句,“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上山习武?这样你就能打坏人了。”
“我可以吗?”
那小孩听着来了劲,端着碗跑过来睁大了眼睛问道。
晏诗笑了笑,“我觉得可以。但要上山了才知道。”
“唔……远吗?”
阿煦失笑,转头指向苍梧山隐在云层中的山巅,“喏,就在那。你说远吗?”
“哇……”小孩高高仰着头,露出神往的神色,“好远,噢不不,不远。”
众弟子都笑了起来。
“只要你爹娘同意,就带你上那高高的地方去,好不好?”
“他哪还有什么娘,前几年就病死了,如今他爹一人带着他,一个大老爷们不会带孩子,也是苦了他们爷俩。”那个老者结果晏诗的话头。
“也算郁儿懂事早,没给我添麻烦。是我顾不上他,唉……”一个脸色黝黑,胡子拉碴的汉子走过来拉起小孩的手。
“那你愿意让他跟着我们吗?实不相瞒,我们此次下山,也是想多收一些资质好的弟子上山习武。”
“郁儿能行?”
“我看差不多。”
“那……”大汉又看看孩童。
孩童眼角透着不似这年纪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