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摇了摇头:“可大王更进一步,反过来刺探大臣家中密事,这是不是就超过纲常,不能埋怨臣子了?”
“朝中大臣这些年,换了一半的新面孔,但凡是曾经心中腹诽大王,或者跟我走的近的,或被贬,或被下牢、或被送往北地闻太师处军前效力,很快就传来死讯。”
姜子牙悚然:“竟有此事?”
“确有此事!”
“那现在为何没有这样的事?”姜子牙奇怪问道。
“现在大王都换上了他的鹰爪走狗,自然没必要再对大臣动手了,只有我等廖廖少数几个眼中钉,尚未轻动。”
姬昌说到这里,轻叹一声,领着姜子牙穿过后院,来到正厅。
申公豹正在正厅内悠然品茶,见到姜子牙来了,顿时霍然起身。
“你怎么来了!”
姜子牙顿时心中一凉:这就是师弟对自己的“欢迎”!
生怕自己投靠姬昌,抢了他的位置!
恰好想起姬昌刚才抱怨的几句话,姜子牙忽然感觉有些自嘲和好笑:西伯侯说是只论旧情,还是想要说服自己。
只不过,有师弟申公豹在,我又岂能重新回头?
况且,即便是西伯侯刚才的话,也并非没有破绽——朝臣窥探大王宫中事,本就是有失本分;大王监察百官,更迭一半朝臣后不再胡乱动手,剩下的都是爪牙。
可大臣们,本就应该当大王的爪牙,不然还能做什么?
可见被更迭的一半朝臣,本就有失忠心,被大王特意清洗。
心中有了主意,姜子牙就有了去意,接下来勉强坐下说了几句话,只要姬昌说什么朝政相关的事情,他一概不回答。
姬昌也看明白了,果然是只能谈论以往一点旧事,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说的。
说了一会儿,颇有些没什么可说的。
申公豹笑吟吟转过身,倒了一杯茶水给姜子牙:“师兄,喝茶。”
姜子牙接过茶水,饮了一口,放下说道:“时候不早,我这就告辞了。”
姬昌挽留两句,见他去意甚坚决,也只好和申公豹一起将姜子牙送到后门,让姜子牙乘上马车离去。
“子牙是个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姬昌说道:“今日惧留孙道长的事情,子牙和大王有些相左,看上去甚是不快,我本想着趁机说服他——”
可惜你这家伙坏事。
这句话他藏在心里面没说,只是看了一眼申公豹。
申公豹笑道:“主公何必忧虑?姜子牙年迈老朽,说不得明日就得急病而亡,这样的人即便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又能为主公效力到几时?”
“况且,我和他同出师门,论起目光眼界、手段法术,哪一个都远超过他。”
姬昌心中暗道:我要的是安邦治国,正军打仗的韬略,你跟我谈这些练气士的东西,有用吗?
法术再强,还能让我直接用法术取胜吗?
姜子牙有的韬略,申公豹并没有,有的只是一些练气士手段和三山五岳的练气士好友,对姬昌来说,这很难有所触动。
想完这一件事,忽然品味一下申公豹的话中意思,疑惑地看向申公豹。
什么叫做“明日得急病而亡”?
这如此精准的话语,结合申公豹不止一次的法术手段,简直令姬昌后背发凉。
若是姜子牙哪一天暴病而亡,必定是申公豹下手!
这人性情如此残暴冷血,同门师兄也要这般戕害?
“说起来,你和惧留孙道长关系、感情甚佳?”姬昌试探问道。
“到也不算是多好。”申公豹没有意识到姬昌的话里面还有玄机,坦言相告,“阐教十二上仙,个个自视甚高,我对他们没什么好观感,他们对我也没有什么好观感。”
“那以你的恩怨分明,为何要请我特意帮他好言?”
姬昌疑惑问道。
申公豹笑道:“因我来人间历劫,师尊有言,要尽可能保护阐教门人安危,以后才能成正道。”
是了!
此人冷血薄情,瞧不上同门,是有好处才肯出手的。
姬昌心中一凉,暗暗后悔——这等人物,不如不要。
即便只有我自己,至少不会坏事;若是姜子牙那敦厚君子的性情、文韬武略的才华,更能够帮助自己成就大事,这个冷血薄情、自视甚高的练气士申公豹,能成就什么大事?
只怕以后会坏我的事!
这边且不说,姜子牙回到首相府邸,叹了一口气,感觉肚中不太舒服。
强忍着不舒服,把今日面见姬昌的所有事都写在纸上,准备明日呈给纣王。
写完这一张纸,姜子牙就感觉昏昏沉沉,先是腹痛,后是心疼,捂着心口卧床不起。
迷迷糊糊间,见到和离的马氏来到自己面前,姜子牙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