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施在梦中好像知道他这一走就回不来一样。她伤心欲绝,抽噎着,两条细细的水线顺着脸颊往下流。
没多久,耳边传来不间断的闷响,像地板被人一下一下地凿动,又沉又闷,偶尔还能听见她的名字。
她转了转眼睛,醒了过来,看着孟延开就在她跟前不远,见她终于醒过来,他搭着腰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孟延开朝她做嘴型,杜施茫然地盯着他,似乎一时还分不清这事梦还是现实。
玻璃极厚实,孟延开在外面说话,除非扯着嗓子,否则她一点都听不见。
杜施觉得身体好冷,皮肤却又像被火灼烧般,又热又疼,她徐徐转醒,终于意识到外面那个紧紧皱着眉的男人,的确是现实中的孟延开。
他拿起手机打字。然后把屏幕对着她。
杜施看不清,缓缓撑起身体,凑上前去看,他说电路损坏,在抢修,等会儿就能出来了。
杜施脸上还有未干泪痕,混着已经脱妆的粉底,有些狼狈,她吸了下鼻子,手贴在玻璃上,缓缓点了下头,咬着下唇一动未动看着他。
孟延开用那副严肃凝重的表情看了她一会儿,眼中神色复杂,不忍心多打量她,喉结滚动,抬手看了眼时间,指了指右边,示意他先去看看情况。
杜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他走后,她无力地歪进沙发椅里,这会儿才发现,因为她长时间蜷缩着,手脚都不同程度地发麻,缓了好久后才缓过来。
她看了眼时间,才八点过,又她摸摸自己的脸额,以及身体上的异常反应,经验告诉她,她在发烧。
她稀里糊涂地想,孟延开不是去南深了吗?怎么那么就回来了?
电路抢修时间很长,听说是电网出了问题。
直到快十点,电力恢复,门打开,杜施那时已经虚得动不了。
孟延开第一个进来,将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理了理她的裙摆,将人从沙发上横抱起来。
杜施环住他的肩,一个埋头栽进他怀里,带着似有还无的哭腔委屈说"你们杜家也太危险了……"
孟延开没说话,手紧着她的腰,步履平稳地往外走。
晟叔也跟在身边,语气自责,"是我办事不周到,昨夜兵荒马乱,二少夫人。实在抱歉,这件事我一定追究到底,给您一个公道。"
杜施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鬼话,让她一直在这儿等的是他,把他忘在这儿的也是她,要说这事如果是人为,背后铁定少不了他的功劳。
还公道?
杜施听得一股气往头顶窜,孟延开的衣服是盖在她身上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将眼睛从衣服下露出来,冷哼一声后。却是眼泛泪光地看着晟叔,哽咽说"那我就等着您的公道了。"
晟叔神情一滞,立马回应"一定。"
杜施将脸缩回衣服里,生怕再遇见一个孟家的人,她无力跟人做好脸色,更不想再听到什么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
她气得连呼吸都更重了,湿热的气息一下下喷洒在孟延开胸膛上,隔着件衬衣,仿佛有道热流在不断挠他。
杜施在发烧,呼吸都是烫的,没几下自己就受不了了。又将脸露了出来。
那一刻,正对上孟延开的眼,太阳高挂,照得她眼睛疼,不得不半眯起眼来。
孟延开低声问"难受?"
杜施病恹恹地点头,"嗯。"
孟延开让人把车开过来了,就等在梧桐林外。
司机拉开车门,孟延开要将杜施放后座,她攀着他肩膀不放手,低声说"我坐你身上。"
身后晟叔还跟着送他们出来,孟延开看了眼周围。催她松手"赶紧的。"
杜施小声反驳"不……"
"快点。"孟延开拧眉,严肃地看着她。
"我难受。"杜施露出半张脸,发烧的缘故,瞳孔有种异常的水亮,清澈但却没有一点活力,满是无辜之感。
孟延开有点无可奈何地轻"啧"了声,抱着人快速坐进了车里。
近段时间的天热得反常,完全不像五月该有的天气,反而像盛暑季节,车子里已经开了空调。
杜施盖着他的衣服,靠在他身上,虽然还觉得冷,但并不是因为空调,而是因为发烧,不禁地咬紧了牙。
杜施闭着眼,轻微地打了个寒颤,问出自己一开始的疑惑"你不会去南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孟延开手搭在扶手和车门上,"乘商务机过去的,那边没什么事了,就回来了。"
"什么事这么快就解决了?"杜施越发往他身上贴,似乎想汲取热源。
"我外公病危,本来被通知去见最后一面,但是有惊无险挺过来了。"
杜施一愣,睁开眼睛"你外公?"
他从未说过他母亲是南深人。
杜施脑中浮现"秦染青"这个名字,再想起南深市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