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道:“内肃奸腻,外御强敌,是兄弟的职责,而且昨晚之事,全仗大家协助,也不是兄弟一个人的功劳,大伙都是自己人,这致敬两字,兄弟愧不敢当。”正说之间,只见从厅外鱼贯走进九名腰插短剑的花女,每人手上,托着一个朱红漆盘。上面覆着一方黑布,不知盘中装的究是何物。
这九名花女进入大厅之后,便已一字排开,一齐朝上躬身一礼,由为首一人娇声说道:“刑堂枭首九名奸细首级,呈请总使者验看。”
随着她娇脆的声音,九只纤纤玉手,动作如一,揭去覆在漆盘上的黑布。九个朱红漆盘中,赫然是九颗血淋淋的人头!刑堂枭首九名奸细的首级,那自然是假扮徐守成、杨家驹、沈建勋、何祥生的贼人,和两条快艇上的四名水手李黑狗、王麻子、林得禄、金老三。另外还有—个青丝散乱,眉目姣好的,显然是个女子,那是假扮桅子的小姑娘。
九名花女,个个年轻貌美,身材苗条,穿的一式窄腰身花布劲装,婀娜多姿,俏生生站立一排,比花解语!本来是何等美好,何等悦目之事。但九个托盘中,装着九颗血淋淋的脑袋,禁不住令人联想起这九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可能就是刽子手。九颗血肉模糊的脑袋,就是她们纤纤玉手砍下来的!这一想,登时使人惨不忍睹。大厅上本来还在欢笑,刹那间静了下来。
林凡看得不禁一怔,自己已经禀明太上,废去他们武功,免其一死,尤其假扮桅子的小姑娘,自己特别告诉过芍药,连武功都不可废去。因为秦得广说他也只知黑龙会黄龙堂的所在,至于号称内堂的青龙堂,谁都不知道设在何处,这假扮桅子的小姑娘,原是青龙堂水堂主的使女,自然知道青龙堂在哪里了。自己要保留她的武功,原打算登陆之后,故意看守疏忽,让她逃走,自己只要暗中跟踪,就可轻而易举的找到青龙堂所在。
他想到这里,不觉剑眉挑动,怒声道:“这是什么人的主意?”
只听门外有人应声道:“自然是我了。”
芍药随着话声,已在舱门口出现,举步走了进来。
林凡不禁怒从心起,盛气道:“这些人,在下已经票报太上,免其一死……”
芍药不待他说完,冷笑道:“管理刑堂的是我?还是你?本帮任事,各有专职,总使者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大家眼看两人忽然顶了起来,不禁相顾失色,谁也不敢插嘴。
林凡道:“副帮主兼掌刑堂,固然不错,但你可知坏了在下的事么?”
芍药道:“我坏了你什么事?”
林凡道:“就拿这个假桅子的姑娘来说,她是黑龙会青龙堂水堂主的侍女,只有她知道青龙堂的所在,因此在下要副帮主不可废她武功……”
芍药脸上铁青,冷笑道:“我知道我坏了你的好事,你是看上了她,才要保全她的武功……”
林凡俊脸通红,怒声道:“你这是无理取闹!”
芍药道:“林凡,你……骂得好!”
小蛮鞋用力一顿,转身朝外就走。在她想来,她负气走出膳厅,林凡一定会追出来的,哪知走了几步,回头看去,林凡怔怔地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心头一气,忍不住大声道:“林凡,你给我出来。”林凡还是站着没动。
公孙相悄悄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副帮主脾气一向骄矜,林兄凡事忍着点,她在叫你了,大概自知理曲,这里人多,她下不了台,林兄就出去吧。”
林凡想到她终究是副帮主,自己不该当着众人面前,给她难堪,闻言不觉点了点头,举步朝窗外走去。那九名捧着人头漆盘的花女眼看副帮主和总使者吵了起来,个个吓得花容失色,站着不敢妄动。
左护法冷朝宗回头朝公孙相一挑大拇指,笑道:“还是公孙老弟有办法,把总座说服了。”
公孙相道:“属下也没说什么,只是劝总座不可意气用事罢了。”
冷朝宗深沉一笑,转身向九名花女挥挥手,道:“姑娘们请先退下去吧。”九名花女有左护法这句话,立即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冷朝宗目光一扫众人,摸着山羊胡子,徐徐说道:“诸位昨晚一夜未睡,现在就请回房休息吧。”厅上众人,依言各自回房。只有公孙相剑眉微盛,好像怀着满腹心事,只是在膳厅上,来回走着。诺大一间船舱,如今只有右护法三眼神蔡良,一脚搁在长板凳上,还坐在那里。他是今天白天的总值。这时歪过头来,望望公孙相,问道:“公孙老弟,你有心事?”
公孙相脚下一停,微微摇头道:“属下哪有什么心事?”
蔡良拿起一把瓦茶壶,对嘴喝了一日,嘿然笑道:“公孙者弟,你别口不应心了,我看你八成是看上了哪一位姑娘,才会这般失魂落魄,郁郁寡欢。来,说出来给我听听,老蔡给你拿个主意。”
公孙相脸微微一红,亟口说道:“副座,真的没有这回事。”说完,拱了拱手道:
“副座且请宽恕,属下要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