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骅侧脸问道:“万兄认为他是被黑龙会的人追杀的么?”
万人俊道:“今晚黑龙会逼问江老大口供,他一身水手打扮,可能是江老大船上的伙计。”许家骅点头道:“这话不错。”伸手把那水手扶着坐起,右掌轻轻按在他背后“灵台穴”上,功聚右腕,一股内家真气,缓缓度入他体内。那水手经许家骅度入的真气,带动气血,本已重伤垂死的人,缓缓睁开眼来。他那双失去神光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到蹲在面前的万人俊,目光一注,忽然张了张口,似要说话。
万人俊道:“许兄,他要说话,你得再加几分功力。”许家骅答应一声,立即又加了几成功力。缓缓输入他体内。
那水手眼中渐渐有了光彩,长长吁了口气,声音微弱地道:
“小的……总算……遇上了使者,小的……伤的……很重……只怕不……中用……
了……”他把万人俊看成了“使者”!万人俊并未否认,问道:“你是伤在什么人手里的?”那水手道:“是几个……黑衣人……小的并不……认识……他……们……闯……
闯进……”突然一声急喘,话声随着模糊不清。
万人俊知他已经不济,急忙说了句:“许兄快再加些劲。”
一面大声问道:“你快说,他们闯进什么地方?”那水手经许家骅全力催动真气,快要阂上的眼皮,又努力睁了睁,吃力地道:“他……他……冲……进……船……
船……”张着口,已是气若游丝,再也说不出来。
万人俊道:“许兄,你放手吧。”许家骅收回手掌,那水手就颈子一歪,气绝而死。
许家骅微微叹息一声道:“咱们忙了一阵子,可惜仍然没问出头绪来。”万人俊霍地站起,说道:“已经够了,许兄,咱们快走。”许家骅道:“咱们不把他埋了?”万人俊道:“来不及了。”
许家骅道:“他只说出一个船字,咱们该到哪里去找?”万人俊直:“不是船行,便是船上,反正都在码头上,咱们只要找到黑龙会的人,也就可找到视兄三人了。”许家骅沉吟了下道:“万兄准备和他们明来,还是暗中行动?”万人俊道:“目前祝兄三人下落未明,可能已经落在他们手中,咱们先要查明三人下落,自以暗中行动为宜。”
许家骅笑道:“那咱们就不能像这样直奔码头上去了。”他口气微顿,说道:“此刻码头上说不走正布有贼党眼线,别说方才咱们已和贼党照过面,就算对方不认识咱们,但此时夜色已深,咱们这般急匆匆的赶去,也难免要引入注意……”
万人俊不待他说完,拦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许家骅道:“兄弟认为咱们要去,不但该绕个圈子,最好还要改扮—下。”万人俊点点头,但接着又皱皱眉道:“奈何兄弟不会易容。”
黄山世家,在武林中声望素著,自然不会易容之术。
许家骅笑道:“兄弟也不会,但咱们至少也得把这身衣衫改换一下……”声音忽然一低,附着万人俊耳朵,说了一阵。
万人俊目中神采连闪,点头道:“许兄说的有理,咱们就这么办。”两道人影,飞快的向阴暗中掠去,渐渐消失不见了。
南门码头是长江北岸的吐纳口,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可说帆樯如林。沿着码头向西,濒临江边有一所竹寮,四壁都是用竹子编的,连屋顶盖的也是竹篷。在临水的一面,还写着黑漆的四个大字:“.¨江记船行”。这所竹寮设在这里,原是接洽生意和给雇船的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木椅,就别无他物,但水手们却把它利用上了!先是江记船行没有出门的几个水手,晚上闲着无聊,在这里打打纸牌。不论什么赌具,都像是臭肉,赌徒就像苍蝇,闻到一点气味,不用邀约,就会聚集拢来。
就这样,渐渐的连其他船上的水手也来凑热闹,人一多,纸牌不敷分配,就改推天九。
这间竹寮,无形中就成了南门码头水手们的专用赌窟。
江老大是百花帮派在这里负责联络的入,他对长江上下游各处的消息特别灵通,多半就靠这间竹案。赌徒既是清一色的水手,只要长江江水流得到的地方,都有船只在通行,每天有多少南来北往的船只,经过这里。水手碰上水手,尤其在赌钱的时候,大家都是知己,可以无话不谈。江老大任由他们在晚上把“江记船行”的竹寮变成赌案,不但不加禁止,而且还出于他的授意,目的也就在此;就说今晚吧,前后就有两场天九。
先是初更前,竹寮里聚了十来个水手,正在呼吆喝六,闹烘烘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五六个黑衣汉子。随后走进来的是一个脸如死灰,连眼睛也死灰色的汉子。他只挥了挥手,就有人吆喝着,叫大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