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那里长大，在那里生活，在那里成长……
那里，是寻huan作乐的地方。
整整一层都是。
炫目辉煌中，尽都是腐烂，是肆意妄为的污秽丛生。
而她们，被困于方寸之地，无法可逃，无处可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们，明明作为人，却也仿佛不是人了。
但是即使如此，她们也算是幸运的。
因为她们长得并不好看。
“你们也许会觉得奇怪吧，会觉得我们怎么会轻易被放出来吧。”
老四媳妇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老四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是的，他们并不会那么轻易放走我们。
但是我们有一位好妈妈。
她很漂亮。
即使她年纪大了，她也依旧很漂亮。
她很和善，又很亲切……
她和我们说，我们还有机会，要我们再坚持一阵子。”
说到这里，老四媳妇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沙哑的声音也似乎软滑了许多。
她抬头望着自己的丈夫，眼里带着星光灿烂，“我们坚持了，然后我遇到了我的丈夫。”
随即她突然表情突变，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双目流泪，语气里透着无力的愤恨，“但是她还在那里。
他们还在那里。”
她哭了。
老三媳妇也跟着哭了。
老大几个也是无奈摇头叹气，老三老四则是慌忙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尽管已经大致猜到，却终究没有当事人的叙述更能让人体会其中感受。
因为无力，所以无/能为力，任别人对自己鱼肉，也任别人对自己在乎的人鱼肉。
没有力量，也许不能说是致命的，但是在这个地方，力量绝对至关重要。
她真的是幸运的。
她没有来到这里。
她有力量。
她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乌燏撇头看身旁的小玄，拉住小玄的手抱在怀里。
虽说场景氛围都不太对，甚至都让她有了负罪感，但她的心里仍是蓦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挡也挡不住，直把她的心里闹腾得暖哄哄的，整个人都仿佛泡在了里面。
小玄听着那些，心里没有什么波动，甚至想打瞌睡。
这有什么呢。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人类不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永永远远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欲。
不愁吃喝，就会有闲功夫，就会想七想八去搞出一些事来。
这些事，可能是低级趣味，可能会造成毁天灭地，而幸运的话也可能会是造福全人类的壮举。
而这里，这个在无秩序中建立起来的秩序的势力，毫无疑问，他们的欲是低级趣味。
这样的低级趣味在很多文明的历史中也并不少见，可以说的上是人类的通病。
没有力量，没有智慧，沦为其中悲惨的一员根本就是在情理之中。
小玄对此根本毫无所谓，对方哭泣也毫无反应，但是他的手被拉着、被抱住了。
是他的黑暗……！
小玄有些愣。
他看着乌燏看着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体温都似乎从彼此的衣服溢出，相互缠绕了起来。
他有些不明白。
但他明白，一定是他的黑暗从刚才那人说的事里脑补了什么。
而这个脑补里，有他。
小玄有些想把他的黑暗抱在怀里，好好蹭一蹭，但是场合不太对。
他极力抑制住了自己这样的想法，眼中的暖意却怎么也消不去。
他，很高兴。
哭声停止的时候，老大再次开口了，他的眼睛直直看着乌燏和小玄，然后落在小玄脸上，坚定中有着些许的退意，“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很是得寸进尺，但是这位小兄弟，不，这位大人，您能听我说说吗？”
小玄先是看了看乌燏，乌燏也看了他。
他的黑暗看上去兴致缺缺，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我看透了一切”的表情，然后扭头看他的手。
他差点笑出声，但是场合不对。
他收回视线，眯着眼睛看说话的老大，他的眼眸被帽子遮了一半，更显狭长，仿佛刀剑出鞘，带着冷意，不说冰寒彻骨，却也沁入心脾。
他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对方。
在对视中，对方额角都沁出了汗。
然后，他微微颔首。
这一信号被老大接收，他顾不得去抹汗，在脑子里、在嘴边酝酿了许多遍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大人，您很厉害！
您可以帮帮我们吗？
如果要我们做些什么，您尽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