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贱人回来的时候,我便让你赶紧解决掉,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乔安,你办事情向来聪明牢靠,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背对着乔家客厅的大门站着的人,是乔安夫人。
那是乔雅第一次看见乔安夫人这样低头卑微地站着,乔老爷子站在一旁,中间的沙发上,不知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听他的声音,也不过五十来岁。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乔安夫人从未这样被人指责批评过,此刻竟然像是一个做错了眼中事情的人,低着头,背影微微弯曲着。
“抱歉,乔老先生,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那个人是谁?也姓乔吗?为什么母亲对他那样的恭敬?
乔雅躲在外面的花丛里,露出了半个小脑袋,他们的声音不算大,平常有人的话肯定听不清楚。
但是此刻,整个乔家,就好像是死寂了一般,乔雅躲在外面,也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
乔安夫人的背影不仅仅卑微,就连声音都是,带着浓重的卑微,细听之下,还能够听见鼻音,似乎是哭了。
难道是被训斥哭了吗?
母亲竟然也会害怕别人?
乔雅心中的疑惑太多,这是,被乔安夫人挡住身形的人又说道,
“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乔诺,她不能再留了。”
这句话就好像是炸弹一样砸在了乔雅的脑海中。
他说什么?大姐姐死掉了?怎么会这样?
乔雅有些不能相信,看见乔安夫人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在压抑忍耐了什么。
“你也别太伤心,到时候我会和先生说的,赔偿你们乔家。”
那个人说完话,直接站起身离开。
乔雅赶紧蹲下了身子,透过花丛看见那人坐着车子离开,车子阻挡了她的视线,他只能看见这个人的手臂上隐隐刻着一个诡异奇怪的树叶符号。
“乔诺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现在死了!竟然就这样打发了我们!那是我的女儿啊!”
乔雅还没有从那个诡异的树叶符号中回过神,就听见客厅内乔安夫人愤怒嘶吼的声音。
她是朝着离去的这个男人喊的,此刻转过身,乔雅看见乔安夫人红了的眼眶,还有一串一串掉下来的泪珠,以及苍白憔悴的脸庞。
她的头发有些散落,一点也不像平日里一丝不苟,端正严肃的她。
乔雅看见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十分伤心,身形摇摇欲坠一般。
一旁的乔老爷子神情却十分平静,
“乔安,人死不能复生,他说的对,乔婉不能留了。”
“爸爸!”
“够了,损了一个乔诺就够了,赶紧振作起来,我们要想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乔老爷子平静地对乔安夫人说道。
他似乎是惋惜和难过地摇了一下头,然后拄着自己的拐杖走上了二楼的书房。
他走的极为的缓慢,和平时的步调一样,乔雅看着,当时并未在意乔老爷子说的话。
可等到乔婉也突然死去时,回想起来,竟然浑身冒出了一阵冷汗。
乔诺死了。
佣人告诉乔雅这个消息的时候,乔雅还是迷迷糊糊的。
她被糊里糊涂地换上了黑色的丧服,领到了乔家的客厅里面,看见了同样一身黑色衣裙的乔安夫人。
她的面容不如昨天自己看见的那样惨败悲怆,反而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平静,更加让人心惊。
“你姐姐死了,今天是她的葬礼。”
乔安夫人冷漠地看着她,重复地说了和佣人一样的话。
乔雅呆呆地看着乔安夫人,没有任何表情,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情绪和语气来回应乔安夫人的话。
直到看见了躺在黑色棺木中的乔诺,她才红了眼眶,真真切切地相信了乔诺死掉的这个事实。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却是自己最亲的人。
乔诺躺在棺木中,一如既往地美丽温柔,神情平静地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放在腹部的手交叠,握着一捧白花,左手的无名指上一只简约的订婚戒指。
神父站在棺木的前面,手捧着圣经,念念叨叨,可能是见惯了太多的这样的葬礼,他的神情,实在是平静地有些嘲讽。
乔诺的葬礼举行地十分隆重,就如同当初的订婚礼一样,陆域鉴,苏政,乔家人,还有和乔家有来往的一些家族,都在此刻聚集于此。
上一次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参加乔诺和司漠的订婚礼,这一次,却是为了参加乔诺的葬礼。
中间的时间,不过隔了一个星期而已。
想想也真是讽刺。
乔雅看见了站在一群穿着黑色丧服前面的司漠。
男子俊美深邃的面容神情凝重,墨色的瞳眸里,让人看不真切是悲伤还是难过。
他跟随着所有来吊唁的人一样,颔首弯腰,然后对他们说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