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顾岩廷应声离开,许莺莺却没走,站在屋里看着宋挽,良久低低道“宋姑娘之前对我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奴婢没忘,”宋挽平静的说,“奴婢不会对大人生出不该有的感情,也不会再与大人有亲密之举。”
许莺莺急切的问“那宋姑娘方才在做什么?”
语气带了责备,比起宋挽的嘴,许莺莺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挽并不慌张,从容道“大人怀疑奴婢与卫阳侯世子的关系,恶语中伤,奴婢一时怒火攻心,这才反抗,若是夫人认为这是刻意勾引,奴婢无话可说。”
宋挽的眸子清亮,神情坚定,许莺莺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说“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许莺莺说完转身要走,宋挽柔声唤道“夫人。”
许莺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宋挽。
宋挽往前走了一步,问“奴婢再难有孕这件事,你知道吗?”
许莺莺脸色剧变,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眸底也闪过慌乱不安,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舅妈她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以后好好调养身子,也许还能……”
“奴婢不敢责怪夫人,”宋挽微微一笑,“奴婢身份卑贱,就算身子未曾受损,也不配孕育子嗣,只是担心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想告诉夫人一声,好让夫人安心。”
宋挽语气柔柔,许莺莺却觉得难以面对,落荒而逃。
寿康院安静下来,宋挽在灶前坐下,脸上的笑一点点冷凝。
对她来说,再无子嗣是上天对她最大的垂怜。
许莺莺与顾岩廷已经拜堂成亲,不用再避嫌,这次自然是衣不解带照顾了顾岩廷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顾岩廷便去了巡夜司,宋挽端着热水来伺候许莺莺洗漱,听见刘氏语重心长的训斥“岩廷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在外面要给他留足面子,你再怎么耍小性子,也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你看看他手上的牙印,咬得也太狠了,你难道就不心疼?”
宋挽面色如常,将热水端到旁边,拧了帕子递给许莺莺,许莺莺看了她一眼,接过帕子低声说“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刘氏有心在宋挽面前炫耀,刻意拔高声音,说“也是岩廷真的疼你,被咬成这样也没冲你发火,要是换成别人,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你呢。”
许莺莺的脸被热腾腾的帕子蒸出一片粉色,柔柔道“顾郎对我的确很好。”
刘氏叹声道“你这丫头,都成亲好些时日了,怎么还不改口?”
许莺莺脸上的红晕更深,不说话了。
宋挽把帕子拧干,正要把水端出去倒掉,刘氏看着她问“昨日卫阳侯府给了你多少银两?”
宋挽如实道“一百两。”
刘氏心里一阵开怀,朝宋挽伸出手,理直气壮的命令“拿来!”
“为什么?”
宋挽反问,刘氏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宋挽的鼻子骂道“还能为什么,你这个小贱人自己都当着所有人说了,你是廷尉府的奴婢,衣食住行都是用的府上的,这得来的赏赐自然也该交给主子,你难道还想私吞?”
这话宋挽的确说过,但她只是为了推辞楚逸辰的赏赐,并不是真的要把钱财都交出来,她得为春秀和那个孩子积攒些银两。
况且这钱交给刘氏,指不定最后会落在谁手上,宋挽梗着脖子说“大人没有让奴婢交出银两。”
“小贱人,出门一趟你胆儿肥了,竟然还敢顶嘴!”刘氏怒不可遏,喊骂着就朝宋挽扑来。
宋挽是领教过刘氏的厉害的,身子本来就没养好,若是让刘氏再打一顿,恐怕小命就没了,当即拎着裙摆闪身躲开。
刘氏没想到宋挽敢躲,扑了个空,闪了老腰,坐在地上哎哎的嚎叫起来,比杀猪还要热闹。
宋挽看向许莺莺,说“夫人是廷尉府的当家主母,要主持府上中馈是理所应当的,但夫人最先要做的是从大人那里拿到库房钥匙,只盯着奴婢手上这点银两是难以服众的。”
许莺莺这几日一直沉浸在与顾岩廷成婚的喜悦中,根本没想过这些事,被宋挽一提醒才想起来还要管账,料理府上大小事务,顿时又自轻自贱起来。
双亲离世的早,根本没人教过她这些,也不知道顾郎是不是觉得她做不好这些,才没有早早地将库房钥匙交给她。
刘氏对宋挽不满的很,忍着痛扶着腰站起来,剜着宋挽骂道“这库房钥匙自然是要交给莺莺的,你个小贱人休想挑拨是非。”
宋挽说“奴婢并未想要挑唆是非,只是实话实说。”
刘氏气得不行,无奈腰痛动不了,只能支使宋挽去干活,又让夏桃请了大夫来,给她贴了一剂膏药。
傍晚,顾岩廷一回府,刘氏就拉着宋挽去前厅,痛数宋挽的恶行,活似顾岩廷不在家,宋挽就在府上横行霸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