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即将被推选的周氏宗族,尤其是那些近宗的,这时候更加紧张。
咸平郡王这些天都在对那个和亡妻很像的歌女着迷,现王妃毁容加失宠,每天都以泪洗面,这天傍晚正在闷闷不乐地拿着一个荷包把玩,咸平郡王的母亲进来就向她甩了一巴掌。
方语懵了好一会儿,问道:“母亲,我做错什么事了?”
“贱人,”这位二品诰命的周夫人当即骂道:“上元节那天,你为什么要出去追我骐儿?”
咸平郡王名周骐,但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有资格能直呼他的姓名,方语又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个骐儿指的是谁。
方语无辜道:“我是担心夫君再招来那个贼人,那贼人似乎是来给我亡姐出气的。他那天晚上说了,不许夫君再说着念念不忘亡姐而去找新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周夫人说道,“你不知道小皇帝没了,下一任皇帝还没定吗?你追到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不是你姐姐,不就是想让人知道我儿的荒唐?”
要不是她今天跑出去拉拢人,都还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对她儿子如今是个什么评价。以前,她儿子是念念不忘亡妻的重情之人,现在却是一个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甚至有人说,她儿子可能只会对原先那个倒霉儿媳妇那张脸有感觉,所以才一直到现在都只找和原先儿媳妇相像的。
一旦有个不堪一点的传言,更不堪的就会接踵而来。
周夫人简直要气死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儿子传出来这样难听的名声,那些大臣怎么可能会选择她儿子?
婆媳两个正吵着,一身酒气的咸平郡王走了进来。
“别吵了,”他吼道。
周夫人看见这么颓废的儿子,心疼得不行,忙扶住他给他顺气,安慰道:“不吵了,我儿别生气,这个皇位,娘一定帮你争来。”
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摄政王是绝没有可能去登上那个位置的,如此说来,只要是坐在皇位上的人老实,像以前小皇帝那样的体面,是会有的。
更有甚者,以后他们的子子孙孙,都能传承这个帝位。
“一个空名头的傀儡罢了,要那那个位置有什么用?”咸平郡王发火,“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抓到当晚那个黑衣人。”
然后把此人千刀万剐,把他那东西切下来喂狗才解恨。
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正在为一个相似姐姐的人着迷的状态,方语心里一咯噔。
她突然想起来,自从那晚上,郡王便再也没有让她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过,她只以为,是她这张脸让他看了倒胃口。
但如果是别的原因呢。
方语打了个冷颤,要是他真的不能人道了,以后自己顶着一张毁容的脸,在这日益没落的郡王府该怎么过日子?
这一刻,她也有些后悔,上元节那天,不该故意追出去拦住郡王爷。
他不是对姐姐念念不忘,只是在用这个表象,想要钓出那晚的黑衣人而已。
咸平郡王府一团乱糟糟,靖平郡王府却是一片和乐,烛光稳定地照亮室内,靖平郡王妃给对面的中年男人倒了一杯茶,笑道:“再过几天就能出结果了,我觉得咱们家很有可能被选上。”
靖平郡王却不在乎这个,“选不选得上,都是一样过日子。依我看,咱们这些宗室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真到那个位置上,会更艰难。”
靖平郡王妃笑道:“当了皇帝也跟现在一样,把自己当做个闲散宗室,逍遥王,别的不说,吃穿住行却要比现在都好很多。你知道吗?摄政王府人口少,各地只按太、祖年间的例进贡,他们都吃不完,时令果蔬、珍异灵禽,还有各类上等的布料、药材、玩器,现在有一多半都是分给那些六部大臣家中了。”
“以后你要是被选上,怎么也要匀出来一二分给我们吧。”
看到妻子因为这个而高兴的模样,靖平郡王心里涌起一阵悲哀,以前他们周家人是主人,以后却是需要看大臣脸色的仆人。
真仔细计较,那些进贡本就给周家的。
子孙无能,也不知道打下这片江山的先祖在地下,会气成什么样。
“摄政王杀人诛心。”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内,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子跳脚骂道,“他现在这行为,就是在侮辱我们周氏。他怎么不直接登基去?周朝早在那三个叔伯为争皇位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还要被人写成戏侮辱,我们周家先祖平定天下,一代又一代的治理,就半点功劳也没有吗?”
在门外看守的老仆听到这些话,更加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心里却不由地叹口气,太、祖太宗的文治武功,谁都会肯定,就摄政王不会。
因为他要让人觉得皇帝都是自私自大的人,才能更衬托出架空皇帝、摄政王掌政的好处。
可怜自家小主子,身为太、祖皇帝的嫡系血脉,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皇室没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