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白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这种过分热烈的场合。
场上人一个个满脸醉意。
明明没有什么交情,却仿佛比亲人还亲。
他觉得没意思。
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过分的热烈也并没有什么用。
人家不会因为你会说,多说了几句话就看得起你了。
背后支撑的,仍然是你的能力。
这不是说他不懂场合,他崇尚的是有效的热烈。
如果他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毕业生,马上就要谋饭碗。
在这个剧组里,以现在的地位。
想进步,最应该抓紧关系的人是陈浩忠和黎文彦。
陈浩忠关系到他能不能跟下一个组。
黎文彦关系到他能不能升级成为摄影指导。
这俩人,恰好也是他平时关系处得最好的。
此时正轮到摄影组这一桌去敬酒,李一白走完流程,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准备找准机会去敬黎文彦一杯。
陈浩忠就没什么关系了,人就住北京,又是师兄弟,找机会随时都能增进感情。
这就是读职业院校实打实的好处,天生就比别人多一份亲近。
刚坐下,江鸿敏也跟着来了。
他举起酒杯敬李一白道“李哥,谢谢你,跟着你这段时间跟着我学到了很多。”
“不用客气。”李一白也举起杯子,“你自己好学,我当然肯教。”
他知道江鸿敏的真正目的,指点到:“你的后续要看陈师哥,你看准机会,给他敬几杯,我也会替你说话。”
他后续应该不会跟陈浩忠了,江鸿敏来找他没用。
这次是救急,也是王竟让他来累积经验。
像这样的剧组,其实对摄影师的水平没什么提升的,只能混饭吃。
为了不误人子弟,他只能提醒江鸿敏
“知道了,李哥。”江鸿敏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端起酒杯朝陈浩忠那边去了。
恰好张炎炎也正往这边走过来,李一白主动问道“你还回学校吗,师妹?”
“当然要回去,希望能赶上排大戏。”张炎炎停下脚步,回答道。
北平电影学院每年级结业向来有排话剧的习惯。
除了出去拍戏的同学,都会待在一起,雕琢出一个满意的作品。
已经拍戏的,也会尽量赶回学校,也算是给自己的一整年作出一个交代。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马上就放假了。”
“嗯。”她抬起头想了想,回答说,“实在不行就演个道具得了。”
舞台上主角就那么两三个,再加上配角可能也就十来个。
一个班得二三十人,要不了那么多。
要是有同学实在想上场,可以在舞台上加一些道具当背景板。
演一棵树,一个月亮,一栋房子什么的。
反正不会公开表演,班级内部看没什么关系。
张炎炎说的就是这种背景板。
“行啊,你可以演木桩。”李一白笑着说。
张炎炎给了李一白一个朱七七式白眼,说“你才又矮又胖呢,哼。”
李一白看到这个白眼,倒是想起了个是,提醒她“我给你认真说一个事啊,你别笑。”
“你说。”她听这话,很认真地看着李一白。
“嗯,你以后别翻白眼了。”
“怎么了?”张炎炎还不知道自己翻起白眼来杀伤力惊人。
“你看后面。“
他们后面正好是一面玻璃墙,方便整理仪容。
“你对着它,翻一个”
“你神经病啊,我才不要呢。”
张炎炎气呼呼转身走了,看来这傻姑娘不是不知道。
李一白也不敢留她。
被人叫了这么久师兄,他还没有告诉这娃真相呢。
万一知道叫了这么久的师兄其实是个小师弟,得出大事
至于联系方式,倒不用相忘于江湖。
传呼在剧组时就已经留下了。
李一拜接下来一直把目光放在黎文彦身上。
副导演在剧组也是能拍得上号的,黎文彦一直很忙。
等应付完一拨人终于空下来,他想起来李一白的事。
主动走了过来,李一白也站起来迎接。
坐下后,李一白主动倒了杯水,道“坐下休息会儿,导儿。”
黎文彦喝了一口,说“你倒是挺自在的。”
“您是能者多劳嘛,辛苦了,辛苦了。”他拱拱手。
黎文彦也不在意“不跟你瞎扯淡了,问你一个事。”
“哎,您请讲。”李一白一口天津腔调侃黎文彦开始在舞台上的表现。
“别您啊您的,说人话。”黎文彦没好气道“我这边马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