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朦胧间便是被车外的人声唤醒,却不是因着用午膳了,而是——来事儿了。
行了这许久,车队便是原地休整,阿佑才将马车停稳,便是听外头有女子的声音唤道“御史大人。”
南宫越抬手掀起车窗的帘子,瞧着外头一脸肃穆的青沅道“何事?”
他这一动作,便是彻底惊醒了凤羽。
凤羽揉揉眼,亦是瞧见了外头的青沅。
青沅道“王爷毒伤反复,薛太医又是在前头,还请城主替王爷瞧一瞧。”
青沅这话是对着凤羽说的,凤羽闻言不禁蹙眉。
要说她对凤临夜的伤势漠不关心也不尽然,到底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往日的情份总是在的。
昨夜从薛太医处得知凤临夜中的乃噬魂之毒,她本也想去瞧一瞧的,可凤临夜已然回了自己的帐内,那便是有些不妥了。
毕竟这明面上,她与翊王非亲非故,翊王那里自有太医照料,她便也不好冒然前去。
可眼下,翊王殿下的贴身护卫自己过来请她去给翊王瞧伤,那她便可光明正大的去瞧瞧了。
凤羽于是转过头,用那莫名的眼神询问着南宫越的意思。
南宫越温柔地勾唇,便是微微一点头道“夫人去瞧瞧吧。”
“好。”凤羽应道,便是带着小瑾随着青沅去了翊王的马车上。
这才上了凤临夜的马车,便是闻得一阵浓郁的药草味,凤羽不禁蹙眉瞧向凤临夜受伤的右手。
只见那整只手黑紫一片,伤口处的黑血已然凝固,却是皮肉外翻,无比狰狞;而那原本该是缠着伤口的布条大抵是被凤临夜自己解了丢到了一边。
凤临夜见凤羽进来,原本正欲蹂躏那伤口的动作便是微微一滞。
“小羽?”他冰冷的眸中染上了些许光亮。
凤羽瞧他这般神色,便是心知让她来这一趟,该是青沅自作主张了。
她心中暗叹看来凤临夜这位贴身护卫也是没把她上回说的话当回事儿。
凤羽撇撇嘴,既然都来了,便是好好瞧一瞧凤临夜的伤势吧。
凤羽坐到马车一侧,轻轻扶起凤临夜的右手。
她细细瞧了那伤处,便是不解地蹙眉低语“噬魂之毒何至于此?”
凤临夜不语,深邃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瞧着凤羽。
凤羽便是替凤临夜号起了脉。
纤纤玉指轻轻搭上那黑紫的手腕处,只听凤临夜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王爷那得力的护卫忧心自家主子,便是将她请了来。
心中这般想,实际却是不好这么说,凤羽便是柔声道“师兄受了伤,小羽自然是要来探望的。”
不想凤临夜闻言,却是眸光暗了暗,他道“我以为,现如今小羽是避我如蛇蝎的。”
凤羽一怔。
她知自己近来确是有意避讳凤临夜的,可多半也是不想遭人闲言碎语,却不想此刻听凤临夜这般说起来,便是连他那一惯清冷的眉目,瞧着都有些悲伤了。
凤羽心中涟漪微荡,她收回手便是勾了勾唇道“师兄怎会如此想,小羽只是不想给师兄惹麻烦,避嫌而已。”
听凤羽如此说,却是瞧不出她几分真心,凤临夜神色依旧。
凤羽又是扶起凤临夜的右手,轻轻按了按那道伤口。
虽是打着给翊王殿下疗伤,光明正大上的翊王的马车,可光天化日,周围又多是官眷,御史夫人与翊王孤男寡女独处一车太久总是会遭人话柄的。
凤羽便是不想让那些莫名的情愫耽误了正经事,便也顾不得凤临夜作何感想,她直戳重点道“听闻昨夜胡太医带回了解药,师兄这伤口怎么不见好?”
凤临夜面色晦暗,任由凤羽查看着他的伤势。
凤羽此言一出,他亦是低头瞧了那伤口一眼,便似不经心道“当年上鬼离谷求药之时,我便是中的噬魂之毒,此毒本是伤不到我,可薛太医封了我的筋脉两个时辰,反倒加深了噬魂的毒性。”
凤羽心中一紧,便是蹙眉道“师兄为何不同薛太医讲明?”
此言一出,凤羽便是觉着自己多此一言。
朝中尚且无人知晓堂堂翊王精通毒术,若凤临夜冒然指点太医医治怕是会令有心之人生疑。
思及此,凤羽便是有些难过,她眸光幽幽,瞧着凤临夜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小声道“成王之路有千万条,师兄何至于让自己受这般苦?”
凤临夜闻言,眸中一抹痛色一闪而过,便是用那完好的左手抓起凤羽的手。
轻轻握住,慢慢拉进……
凤临夜将凤羽温暖的掌心贴到自己的心口处,他道“比起这里的苦楚,皮肉之苦又算的了什么?”
凤羽不禁为之一动,却只一瞬间,便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道“再耽搁下去,师兄这右手怕是当真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