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这般任性起来,凤羽也是无奈,只得道“我等殿下睡着了再走。”
凤如倾本想说她睡着了也不许走。
可一想,她堂堂公主殿下,强夺人妻留宿似乎不大厚道,便是憋憋嘴没有说出口。
凤羽便是“伺候”了公主殿下宽衣就寝。
凤如倾侧身躺在床榻上,意识朦胧间,便是对着塌前那愈来愈模糊的身影道“今日谢谢你救了我。”这才轻轻阖上了眼。
大抵是药效上来了,凤如倾很快便是入睡了。
凤羽替她掖好被角便是蹑手蹑脚地出了营帐,又是与守在外头的宫女交待了几句,便是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漆黑的夜空。
断崖下一片不大的空地上,跪着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
月影攒动,她的容貌淹没在黑暗中。
她身前站着的人,同样的黑色斗篷。
只见那人斗篷微动,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放到女子受伤的左肩,指尖在那伤口处慢慢用力,沙哑的声音阴测测道“没用的东西。”
女子忍着痛,沉声认罪道“属下失手,但凭月夫人处置。”
“哼!”被称作“月夫人”的斗篷女子轻哼一声,便是松了手,转身向黑暗的树影底下走了几步。
“月夫人。”近旁铁卫装扮的男子此刻依然蒙着面,让向月夫人请示道“可需给翊王殿下送去解药?”
其实他有些替地上跪着的女子担心。
此次刺杀凤凌帝与御史大人不成,反到伤了翊王。以月夫人那狠辣的性子,怕是要狠狠责罚一番的。
然他也深知月夫人最是见不得男子维护女子,便是不敢多言。
此刻出言提及翊王伤势便也是想打个岔,却是听月夫人不屑道“这点毒还奈何不了他。”
既提及翊王,月夫人又是道“夜儿与那丫头近来可有往来?”
闻言,铁卫装扮的男子如实禀告道“城主进京以来甚守本份,只在翊王殿下病重那次与御史大人一同去过翊王府一次。”
月夫人又是轻哼一声,沙哑的声音幽幽道“这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了,便让人忘记了本份。去给那丫头提个醒儿,夜儿待她不薄,也是时候让她为夜儿出一份力了。”
“是!”男子了然领命。
月夫人又是侧目眤了地上跪着的女子一眼,“此次暂且记下,本夫人近来要离京一些时日,你给我好好盯紧了宫里那位的一举一动。”
“是。”女子领命。
月夫人冷冷道“起来吧。”
女子便是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言尽于此,月夫人便是向着暗处的马车缓缓走去,一面又是幽幽念叨“这凤峦国也是时候该变天了……尔等还需多加留意翊王府的动向……”
月夫人慢慢走远,那鬼魅般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悠悠荡荡,她道“夜儿那孩子心眼儿实,可千万别让他受了什么人蛊惑,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皇家围猎场
且说凤羽安抚了凤如倾入睡,便是径自往自家营帐而去。
不想才走没多远,便是见到了等候在半道的薛太医。
“薛太医?”凤羽挑眉。
此地除了偶尔巡视而过的铁卫,四下再无旁人,她是当真不知薛太医为何会等候在此。
“城主。”薛太医向凤羽施礼,也不寒暄,便是从药箱中拿了件物什直言道“素闻城主对用毒之术甚是精通,适才老夫取了些翊王的毒血,还请城主辨一辨。”
毒血?
凤羽瞧了眼薛太医手中透色的小瓶子,心想道老太医在此等候多时,便是来找她辨毒的?
之前不问她,如今既已有了医治之法,还来问她做什么?
凤羽心中生疑,却依然接过薛太医手中的小瓶子。
她对着月光瞧了瞧那半瓶子泛黑的毒血。
须臾,凤羽微微眯起眼,又是打开瓶子闻了闻……血腥味中有淡淡的曼陀罗的香气。
这是——噬魂。
噬魂之毒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却能在某个特定的机遇下杀人与无形。
凤羽便是奇怪了,既是为着刺杀凤凌帝而来,为何不用那见血封喉的毒物?莫非那刺客还怕误伤了旁人不成?
思绪流转,凤羽便是对薛太医道“敢问薛太医,翊王殿下可还在陛下的大帐内?”
薛太医摇摇头“殿下已回自己营帐。”
凤羽憋憋嘴,那她便是不去了。
薛太医见凤羽没了下文,便是道“城主可识得此毒?”
“此毒名曰‘噬魂’,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性命。”凤羽说着便是将装了毒血的瓶子交还给了薛太医。
薛太医接下瓶子,又是道“不知老夫银针封穴之法是否可行?”
可不可行不是都已然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