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师兄都是宠着她的。自知生来背负着凤汐城城主的名头,从来她的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可少女情怀,每每落雪后灿烂的梅林中,失神于梅树下那逆光而立的男子,她也曾想过将来托付终生的那个人也该是师兄这般的。
如今,终是她信任的,仰慕的人欲将她送进那皇权的阴谋之中,这般措不及防,真真让人心寒。
可从来她都是知道的,师兄是那般心怀天下之人不是吗?
“那师父呢?师父可想我嫁入御史府?”凤羽看向慕容离。
慕容离的眼中流过一丝苦涩,“为师想与不想又有何区别?”
“是啊,即使没有南宫越,我的婚事也终是陛下挂心的。”凤羽不禁有些失落。
终是不忍,慕容离看着凤羽,“你若不愿意……”
凤羽却忽然恢复了神采,她打断慕容离未出口的话语,轻声道“我愿意。”
她本就无意抗旨,只是不甘成为皇权的棋子。
慕容离依然看着凤羽,“小羽,不论你如何决定,为师只希望你不要勉强。”
“不勉强啊。”凤羽向慕容离展露昔日的笑颜,好似不经意道“只是凤家向来只效忠国君一人,怕是倒时不能如师兄的愿。”
“既如此,”慕容离看进凤羽清澈的眼底,话锋一转“南宫越虽有贤名,可他的身份你也清楚,皇室血脉绝非等闲。如今他向陛下求了这门亲,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横竖他中了你的血咒,若是哪日过不下去了,便是结果了他,你也能全身而退。”
听师父一席话,凤羽忍不住埋怨“师父,好歹也是我的大喜事,您就不能指望我点好吗?”
慕容离眼中露出点点笑意,“师父自然希望你一世安好。”
凤羽又问“师父会为我送嫁吗?”
慕容离想了想,“为师不宜在凤汐城露面。”
看着凤羽有些失望小脸,慕容离垂目,只道“时候不早了,用了午膳便快些回去吧,铁卫可不是那般好敷衍的。”
才刚来师父就要打发她走,若是平日里凤羽定然是要缠着师父闹一闹的,今日却是没了兴致,只乖巧地应着“好,师父保重。”
看着凤羽离去的身影,慕容离忽然捂着胸口低咳一声,吐出一地血沫。
气血翻腾,任由痛楚侵袭五脏六腑,思绪流转,回到两日前的那个夜晚。
月黑风高,林中分外寂静,女子的容貌被黑色的斗篷遮挡着,瘦骨嶙峋的手将一封信笺交给慕容离。
慕容离打开密函,匆匆过目,不禁蹙眉。
“圣旨明日便到凤汐城,找机会把这个给那丫头服下,勿必让她乖乖嫁给南宫越。”女子又递过一个黑色瓷瓶,沙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分外骇人。
见慕容离久久没有接过,女子扯了扯斗篷,不善地眯起眼,“怎么,你想反悔?”
慕容离蹙眉,淡淡道“无需这般,凤羽自会嫁给南宫越。”
“哼!”女子冷哼“没有牵制,我怎能放心。你若舍不得那丫头,便自己受了吧。”
说着便将瓶中的药丸倒了出来,送到慕容离眼前。
“别忘了,你当年是如何背叛我的。”
静默许久,慕容离终是拿起女子掌中的药丸吞了下去。
只见慕容离转身便要离去,却忽然驻足不善道“你最好不要打凤羽的主意。还是,”他侧过头,“这是最后一次。”
女子看着黑夜中消失的人影,紧紧攥起手中的瓷瓶,稍一用力便将瓷瓶捏得粉粹,丝丝殷红从指间滴落。
黑暗中,她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幽幽响起“慕容离,不,沐离,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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