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芒被反绑在椅子上,手腕也被人用很粗的绳子绑着,摩擦出了血,铁锈般的腥甜溢散在空中,挣了挣,没能挣脱,发出的响动声倒是把外面的绑匪引了进来。
室外的光透过开了口的楼梯天窗溢了进来,陈青芒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
绑匪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反而长得十分普通,一胖一瘦,还穿着化工厂标签的工作服。
他们沿着木质楼梯下来,踩着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沉闷又压抑。
陈青芒抑制住心底的恐惧,直视他们。
那个瘦点的绑匪扯开了她嘴上缠的胶布,挺淡定地开口:“要问什么问吧。”
陈青芒脑中一片混乱,她把梳理好事情经过,并没有像绑匪所期待的那样问出问题,而是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推论:“你们是化工厂员工,和王健一起负责排污那块的工人。”
瘦个子有点惊讶,玩味道:“哟,继续说。”
陈青芒克制起伏的呼吸声,继续道:“王健曾许诺给你们很大的利益,所以你们才会鬼迷心窍去帮他干排污的犯法勾当。”
她的态度十分冷静,仿佛一点不害怕。
站在矮桌子前打电话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很惊异,他走过来,体型略显肥胖,很惹人注目。
“马哥,说正题,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警方明早就可以立案搜捕了。”
被叫马哥的人脸色一沉,掏出把水果刀,威胁似的架在陈青芒的脖子上,“老子不绕弯了,今天绑架你,就是想要钱,让你家人花一百万来赎你,我们才放人,否则撕票。”
陈青芒冷冷地睨着自己面前的那把刀,她看见瘦猴拿着那把刀的手在颤抖。
缓住情绪,陈青芒示弱:“马哥,我们有事好好说,别动刀。”
“不就是一百万吗,行,我找人给。”
脚不知觉地伸到了另一边的一把木椅子旁,陈青芒打算勾过来自己用。
马哥听见这话,松了口气,握刀的手也松了。
陈青芒却警惕,她微笑着提议:“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拿污水厂的事威胁王健,让他给你们打钱,二是打电话给我家人,可是我家不富裕,我父母,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一百万,况且她们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她胡诌。
马浩挑眉:“那第三个呢?”
陈青芒平静答:“第三个是找我老公,他是恒时集团总裁的儿子,是富二代,一百万很轻易就能拿出来,说不定见着我安全,还会给你们几十万的小费。”她编得很逼真。
马浩朱强面面相觑,眼里都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朱强当即敲定:“行,就按你说的办,三个方法都试一遍。”
第一次给王健打电话,王健听后暴跳如雷,叫喊着不会给他们一分钱,还让他们立刻把人放了。
朱强马浩碰了一鼻子灰,又随后开始后面的两个方法。
马浩缓了口气,继续道:“报电话,”他伸手敲打了下自己的脑袋,点开手机录音机,“先给我哭着喊救命,我录音。”
陈青芒配合地照做。
后面他报电话给绑匪,报了两个,一个是家里的,一个是喻钦的。
马浩给这两个号码都发了消息,还用语音信箱留了录音,并提前设置好了交易地点。还特地让陈青芒用手机给喻钦打了电话,也是留的语音。
还分别打上不许报警的大大图片配上陈青芒被绑着晕倒的照片。
做完这些,他们提议外面去等,观察动静。
陈青芒却拿过打电话的手机,暗自扣下电话卡,好心提议:“你们最好把电话烧掉,不然会有定位。”
朱强将信将疑地捧来一个铁盆,把手机扔进去,点了火,一点没心疼的烧掉。
浓烟滚滚,刺鼻难闻,陈青芒扣紧手里的电话卡,紧张又忐忑地等喻钦的到来。
后来,那两人出了地下室,在外面等待,陈青芒听见他们闲聊的声音。
这是两个生手,都不熟悉,绑架要钱是因为家里有生病的母亲,和需要赡养的老人和孩子。
其中的马浩的母亲还得了癌症,朱强的妻子则得了白血病,对他们来说不可不谓是打击深重。
而他们为了钱,替王健干违法的事,把自己也搭进去,却被王健耍赖扯皮,忙活两年没得到一分钱。
他们也不敢去报警检举王健的劣迹,只能闷头吃哑巴亏。迫不得已才出此绑架的下策。
也都是可怜人,陈青芒垂眸,想着自己运气还不算差,至少绑架她的人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是为生计逼迫得走投无路,心怀良善的普通人。
可选择就在一念之间,一步错,便是步步都错了。
陈青芒缓缓闭眸,缓释情绪,也安静地想着对策。
如果喻钦没来,她应该怎么办,如果他们撕票,她应该怎么办。
她该如何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