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澜走出房门,顾之就在门口站着,此时天上又下起了雪,像是再送着什么人一样。
顾之看锦澜满脸泪水,就上前把披风给她穿上,什么话都没有说,拦着她去了她的院子。
锦澜哭了一路,边走边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一直到屋内的时候,脸和鼻子都哭得通红,看上去又那么的可怜。
终于,顾之开口问:“到底怎么了?你在隐瞒什么?”
“顾之,我没有师父了…”锦澜说这句话的时候,扑到了顾之的怀中,大声痛哭,不停的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她的肩膀剧烈抖动,抽泣声不停,听得顾之心里一阵慌乱。
在她痛哭的时候,述早礼跑了过来,他脸上带着笑容,一进屋子看到锦澜抱着顾之,他笑着挠了挠头,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锦澜背对着他,他并没有看到锦澜的表情。
顾之扯出一抹笑意,说:“怎么了大哥?”
“没事,我就是来告诉小妹一声,以安没事了,什么事都没了,我就说嘛,以安怎么会这么短命呢,而且我还看到了她的命数,以后…我们会在一起…不过经过这次,我算是知道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所以我决定了,我准备娶以安。”
锦澜装作平静,松开了顾之却依旧没有转过身,她说:“那挺好啊,恭喜大哥了。”
“嘿嘿,你就是大哥唯一的亲人,到时候你一定要做个见证啊。”
唯一的亲人…
她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笑着说:“大哥,你还记得菩提老头么?”
述早礼歪了歪头,白净的脸上一阵好奇,他说:“菩提老头?谁啊?我们认识么?”
顾之表情也瞬间变了,他扭头看着锦澜,只见锦澜含着泪水,漏出灿烂一笑,说:“没谁,大哥快去看看大嫂吧。”
“好,小妹那我先走了啊。”
述早礼离开,锦澜像是没有骨头了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顾之把她抱了起来,说:“你都知道,对么?”
锦澜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她缓缓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事情回到那天下午。
菩提说:“这颗药一定要你亲自给以安服下,不然没有任何用处,一旦服下药丸,早礼和以安的脑海中,都不会记得有我这个人,也会忘了你喂以安吃药的那一幕,你喂完药,什么都不必说,只管离开就行。”
锦澜惊讶的捂着嘴巴,泪水不停掉落,她摇头拒绝,哽咽的说:“不要,老头儿不要。”
菩提笑着说:“你不帮我,那还有谁能够帮我啊?”
“我能不能不帮…老头儿,我不想让你…”死这个字,锦澜终究是说不出口。
“丫头,早礼和以安,注定是一份孽缘,我如果不做出牺牲,以后早礼就废了,我身为他的父亲,我不忍心啊…倒不如让他和以安好好活下去,记不记得我,都没关系,只要你记得我就成,乖啊,听为师的话。”
锦澜不说话,菩提老头继续说:“之前你没来的时候,早礼不在家,我总是偷偷地去他算命的地方看他,他这个臭小子,总是几年都不回家,你说我这能放心么,我就总是偷偷溜过去看他,直到以安的出现,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个人的命数,所以我施法,不让早礼看出来她和她的至亲的一切,我也因此受了好大的伤,之后你就来了,你命格不凡,我也很喜欢你,就让早礼带着你干一切东西,咱们是一家人,所以丫头,以后这个家,就只剩下你和早礼了,要好好生活…”
菩提老头是村口的那颗菩提树,菩提树千年才能结果,述早礼就是那颗果子,吸收了菩提的一切精血,世上本无菩提村,只不过是一颗千年菩提树,为了儿子有一个家,而幻化出来的罢了。
菩提变回菩提树,菩提村也随之消失,述早礼的脑海中没有这个人,而菩提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得到眷侣,安然的度过一生罢了,他心甘情愿的变回菩提树。
消耗了一切的修为,以本体化为一个转运的丹药,逆转了乾以安的命运,也救了自己的儿子,菩提曾说世间纵有悲欢离合,总会相见,可是再次相见,是几千年以后呢?
锦澜带着泪水说完一起,顾之也忍不住感叹,父母爱子之深切,则为之计深远。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顾之让锦澜靠着自己的肩膀,说:“没事了,别哭了,全都结束了。”
锦澜闭上了眼睛,确实全都结束了,像是一场梦一样。
锦澜就这么一坐,就坐了整整一夜,顾之也默默的守护了她一整夜,什么时候睡着的,锦澜都不知道。
锦澜醒来时,是在床上,她的手下方,还压着一封信,她迷迷糊糊的打开,可是自己完全不认识字啊,顾之是不是忘了这一点啊。
一打开有两张纸,锦澜叫了叫战一柔,说:“战一柔,你认字么?你看看信上写的是什么?”
战一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