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山路只有一条,姑娘落日前归来就是。”
告别曹不助,秦苍牵马入寨,界碑旁坐着一个正在编花环的老婆婆。
婆婆脚边放了一只竹篮、一只背篓;竹篮中有绣了一半的扇面,背篓里是嫩嫩的茶叶和几只编好的花环。此刻气好,阳光透过林木落在她身上,暖呼呼的;在她手中,细的茎叶、舒展的花瓣都变得滑溜溜,如蛟龙般游走,不一会儿又一个花环折好了。
婆婆聚精会神,秦苍不想打扰,本想错身而过,可是那婆婆却抬头叫住了她。
“姑娘往鹿泽去?”
“哦……对!听鹿泽茶园与别处不同,我想去看看。”
“哦!你是茶商?”婆婆只迟疑片刻,就明白了什么似的,将花环放入背篓;掸璃蓝色围裙上的花瓣,腿脚利落地站起身:“我知道了,你是来找二妹的!我带你去。”
二妹是谁?
“不劳婆婆。我就只是四处看看,况且我不认得二……”
“我知道,我知道。看看茶山,看看霜片茶嘛……我们鹿泽美的!让二妹带你去逛逛。来,你帮我拿这个。”
老人家不见外,完将竹篮塞给秦苍,自己背着篓。二人一马向林深处寨子走。
秦苍惊讶于老人家对一个外来者如此放心。不过真的,若不去见那位“二妹”,自己也不知该去寻谁。
越过树林,视野开阔起来。不远处起伏的茶山上有许多背着竹篓、穿戴本族服饰的女人。女人们埋头采茶时,方正的帽檐挡在前额,银耳坠一闪一闪,彩色花纹缝制在夜幕般深蓝的衣裙上,手指在翠色的茶叶尖上上下轻啄。灵动得很。
“二妹!”
老婆婆嗓音洪亮,其中一个姑娘似乎受了惊吓,手中一抖,猛得抬头;看见是熟人又霎时绽开笑颜,甜滋滋得回了一声“哎”,就往这边跑。
女孩仅豆蔻上下,容颜可用娇嫩来形容;骨骼尚未发育完全,撑不住两颊盈盈浮雪般的肌肤;这样强的日光下只有一层细细的汗珠,未见丝毫黝黑。
到了面前,姑娘假作生气,插着腰问:“孙婆婆,你是不是又偷懒,采茶到一半跑去折花环了?
“我……我没有!是她,她让我帮忙带路!”
姑娘的目光转向孙婆婆身边被指控的人:“这位是?”
“我叫秦苍。”
“她是来买茶的!”婆婆抢过话来,像是孩子等待夸奖。
“好好好!孙婆婆,我带秦姑娘四处转转。”叫二妹的姑娘无奈摇摇头,笑眯眯跟老人家完,又对秦苍道:“秦姑娘来得正是时候,这时霜片最好!我叫尤龙,寨里人都叫我尤二妹。我带姑娘走走,给姑娘讲讲。若是遇到姑娘喜欢的,价格可与我商定;若还想再看看再做决定也无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