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苍由陆霆陪着早早到了翠锦轩,喝了半日茶。不见陈烨,倒是研秋急匆匆跑了来。
侍女当时很着急,跑起来,绿幽幽的单衣鼓着风,像只毛茸茸的翠鸟;碎发濡湿,漆黑黑粘在雪白的脖颈上,红着脸朝二吩咐几句,少年便赶忙从内里找来一位老伯。
秦苍率先看见研秋,不过她今日是来寻九公主,不想与陆歌有所牵扯便与大霆子静观其变。果真,从内里出来的老伯正是那日带自己和大霆子前来赴宴之人。
这两人与陆歌都关系匪浅,听完研秋的话,老者也心神不宁,不知出了什么事。
不多时,门外又进来一人。
男子身姿笔挺,衣着轻简,揣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同样摆手拒绝了侍者的招呼,却左右一看,望见桌前堆满果皮的秦苍二人。于是几步走过去,俯身一拜。
还是陆霆先注意到这人,两人显然认识,于是陆霆起身回礼,顺便“不心”用剑柄撞上专心致志探脖子、听墙角的人,秦苍这才回过神,抬头一看:“陈……陈灿将军?”
陈灿皱着眉,显然怀揣心事无意寒暄:“嫂子,姐姐让我把东西带给你。”
秦苍一愣:陈灿知道两人见面之事?于是试探道:“什么东西?九公主赠我的?”
见她不信任自己,陈灿并不怪,耐心解释道:“嫂子,我姐姐今日恐怕来不了了。她只叫我把东西带给你,未提及你们约会原委。至于这包袱,原封不动,嫂子尽可以放心。”
这伙子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莫名让人愿意相信。
只是,为何九公主会爽约?为何来茨是陈灿,而非她那些手下?
“九公主有事?”
陈灿抿抿嘴、点点头,欲言又止,神色并不好看。
“何事?”秦苍皱眉逼问:“不方便道?”
“不是。”少年忙摆手:“姐姐她……”
话音未落答案未揭:桌前突然添了一抹绿。
“瑞……秦姑娘!”
砚秋的声音脆生生的,猛地挤过来,柔软又灵动的气息将陈灿吓了一跳;触着人家姑娘家的只是衣衫,可伙子的脸、耳朵连同整个脖颈都瞬间红起来。
“秦姑娘可见到大公子了?”
“……未曾。”
砚秋听罢又委屈又着急。
秦苍瞅瞅桌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两人,心念这“大哥大嫂”该不是想通私奔了?
“你……你家大公子怎么了?”陈灿磕磕巴巴,不敢看身旁女孩。
砚秋回过头,上下打量面上发烧之人,看穿着该是谁的侍者,于是别过头向着秦苍答道:“今日一早大公子不见了。我在王府找了一圈,还去军营和墨栖问了。都不在。”
秦苍摸摸陈烨给的布包,用手支起下巴,心想镇南王老大不的,又是在京都,有什么好担心的。
“嫂子,这……这位姑娘……镇南王不见了该与我姐姐有关。”
陈灿本想解释,可此话一出,却觉衣领瞬间被身边的姑娘揪住:“什么?!你是谁?为何大公子去找你姐姐?”
“砚秋!”
见曾在无名军的死人堆里爬出升的陈灿,此刻大气不敢喘,偏头避过砚秋的眼睛,一副要毙命的表情,秦苍这才站起身解围:“这位是陈灿将军,是九公主的弟弟。”
“你就是陈灿将军……”砚秋惊讶,却并不放手,反将脸凑近了陈灿,像是要辨别真伪。
“咳,陈将军请坐。”
秦苍看不下去,一把将将军拉开按在椅子上。陈灿这才敢呼吸,之后解释道:“今晨,有人向九公主府与护国公府同时送了拜帖与聘礼,势要求娶,所以我姐姐才去处理,因而无法赴约。”
“求娶?”秦苍惊愕:“谁要求娶你姐姐?”
“赵澈。”
“赵澈?”秦苍依旧摸不着头脑,想想西齐朝中似乎并没有这号人:“赵澈是谁?”
陆霆立在旁边觉得丢脸,于是轻轻嗓子,跟道:“赵澈是当今九泽王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九泽的王爷?”秦苍声念叨。
“不不。”陈灿摆手:“赵澈虽是赵淳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却没有王侯之位。”
“兄弟是九泽帝王,他自己却是个庶民?看来他们关系并不很好嘛。既如此,他如何自恃想求娶九公主?”
“也不尽然。”陈灿叹了口气,凝重道:“九泽王赵淳的同一辈中,赵澈是唯一还活着的手足了……”
“此事王上知晓吗?”
陈灿点头。
“允了?”
“王上姻缘是他们自己的事,让九公主自己拿主意。”
“……这话是当着九公主的面的?”
陈灿明白秦苍的意思,摇摇头:“赵澈送拜帖前,已参见过王上。”
这么多年,九公主的势力与容貌哪样不引人思慕,但不都被一一挡了下来?加之她是西齐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