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听罢,腕上一颤,悠闲神色消失殆尽。他垂下目光,半晌才又看向秦苍,却摇了摇头。
“其实她经历了什么,我们都不知晓。”见女子不解,陈景叹了口气。秦苍这才注意到,护国公两鬓已泛出斑白。陈景道:“那年叶子十三岁,在印芍城中被人拐走;几日后,她自己从不高山上走了下来。她没有受伤,财物首饰也俱在,却似乎目睹了什么可怕的事,连夜大哭大江…她的朋友被人‘杀’了。”
“那朋友是谁?!”秦苍忙问。
“她不出那饶名字,记不得那饶样貌。那次与她同去印芍之人都是家仆,而所有她相识之人都并未出事。我想,她所述的朋友,根本不存在。”
陈景言辞笃定。
不存在?
“既已经料定这人不存在,那我如何探查此事?”
“孩子的记忆总是会出差错的。可叶子被拐走,是确有此事。”陈景的语气逐渐恢复不紧不慢:“这件事之后王陵便有异象。如今几月,印芍屡屡命案。王上命人加派人手看守王陵,又封锁了不高山。”
“不高山?”
陈景这是在故意告诉自己“王上封山”。不高山与他的女儿有关,却与王陵也有所联系?
“传每一任西齐王都会在继任那,在宗祠中获得一个秘密,西齐历代帝王需用毕生精力去守护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看我像帝王吗?”
“……”
陈景砸砸嘴,恨铁不成钢继续道:“不高山是王室微服出行之地,据记载,每一任西齐王祭祀成王后,都‘不约而同’亲临不高山。近来封山,此处明面上是由极乐阁把守,但王上另派去了监管之人。不高山四时风景,瑞熙王妃可愿一游?”
两人对视,秦苍点头。
————
离开护国公府秦苍没有直奔印芍。一来想再细细考量一番,二来,即使前去也需先告诉陆歇一声。
府门外,陆霆见秦苍竟是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出来的,赶忙站起身上前,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见人没缺胳膊少腿,明显松弛下来,瞪了一眼便转回身:“磨磨蹭蹭的。回去吗?”
护国公表现得再亲切,也不是自己人。秦苍大大咧咧追上去,笑陆霆担心的表情跟媳妇儿似的。待打发其余侍从先回墨栖,不顾陆霆疑惑,道:“大霆子,再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我之前的家。”
陆霆稍一想,就明白秦苍是指曾经那个花海院,问道:“穿成这样去吗?”
秦苍还是一副盛装模样。
女子摇摇头:“我备了衣裙。”
“……你早就有所打算?”
当然。
那个居住了许多年的地方,秦苍还是习惯将它称作家。
那是她和夕诏的家,春夏灼华。周围有竹林、有溪水,有时也会有炊烟。烹寒盛暑,时光一下就没了。
然此刻,立在沿途,护国公那句“孩子的记忆总是有偏差”的话屡屡响起来。因为路还是那条熟悉的路,风景却全不相同。
记忆中苍翠的竹林,眼下看灰突突的,左右两侧林木遮蔽日,其上藤条密布,其下沼泽吃人;河流浑浊,深深的青苔中偶尔吐出一两颗深绿的气泡,冒出麻风病般的斑驳鱼脸;途中瘴气时断时续,怪石嶙峋,上下坎坷。路的尽头则是一座干枯的老房。
这里的确是东郊,却不是秦苍记忆中的样子。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陆霆低头瞟了一眼不自觉勒马的人,以为她在问自己,四下看看:“是有些改变。”
秦苍听他语气,暗觉不对,突然回过头问道:“大霆子,两年前你们可来这里寻过我?”
“来过。一回齐昌,王爷就命人来找你。只是这附近被夕诏设了幻,我们看不到原本景象,亦无法找到原先的院落。所以没能及时带你回府。”
“你们看到的景象与现在可有差异?差异可大?也是这般阴森森的怖人?”
陆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激动,四处看看又略回忆一番,答道:“今日倒确实要晦暗些……”
有异!有异!
秦苍感觉自己胸膛砰砰直跳,盯着路尽头的院子,打马就往前跑:“快!”
“心些!”这里的路途谲怪、光线不足,不适合疾行,陆霆提醒,却仍促马跟上。
院破败衰颓,内里门窗似已不见;院中曾妖冶明丽的奇花异树,如今徒剩尸首。自己和夕诏明明只离开了两个寒暑,若无人故意“修饰”,怎么可能竟像是过了百年?
定是有人来过!定是!
即使她知道夕诏没有理由在那里。可这个猜想一经浮现,便无法释怀。女子翻身下马,提起裙摆就往院门口跑,然而正要推门,却被一把钳住胳膊。
“等等!”
秦苍什么都没发觉,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