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面可见的破败，街上杂七杂八躺着睡觉的人，三个一团，五个一群，相互依偎着取暖。有些已经醒过来的人，身上的骨头肉眼可见，斜靠在歪墙处，眼神木然的定定盯着云瑾。
街上根本不像一条街，更像是难民聚居地。
此情此景，云瑾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接着，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咳嗽，接着咳嗽声此起彼伏。
云瑾看见原本团在一起睡觉的人被吵醒后，看到了他，眼睛一斜，懒懒的说道，“唉，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完，也不像是要云瑾一个回答，接着说道，“那群咳嗽的马上就要死了，你别过去凑热闹。省的又多添一条命，还得让人抬着埋。”说完，便又懒洋洋的缩在一起，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云瑾见此，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离开了此地。
马车上
“青墨，你派人守着这条街，若是有些什么异动，及时告知我。”云瑾思虑了一番，决定还是将顾乐婉的话当做一回事。
“是，世子。”青墨领了命。
第二日，顾乐婉也起了个大早，去了那条街上。
去之前，顾乐婉带上了一块面纱，趁着王沁兰这几日都未曾找她，立即出了门。
顾乐婉一身男装到了北街，刚下马车，随即而来的便是剧烈的咳嗽声。
等顾乐婉走进，才发现咳嗽的不只她脚边这几个，还有墙角挡住，藏在巷子里的一大群人。
他们有的呼吸迟缓，声音粗喘。
有的身子发抖，颤颤歪歪。
更有甚者，外部裸露的皮肤开始溃烂，流胧，因为天气寒冷，还能看见流到地上结成的碎冰沫。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顾乐婉紧皱的眉头挤得更紧，眼神也变得更加沉重了。这些咳嗽的人看着顾乐婉过来，无动于衷。
浑身散发着死寂顾乐婉半蹲着对旁边同样咳的撕心裂肺的一个男子说道，“我带了会医术的婢女，可以帮你们把把脉，你们要看看吗？”
过了好一会儿，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才渐渐缓了下来，呼吸时从嗓子里发出一股浑的呜咙声，沙哑的嗓音如破铜烂铁发出的碰撞，半抬着眼皮看了顾乐婉一眼，又翻过白眼斜睨着顾乐婉。
“看病？“嘴角一抽，似笑非笑，“好啊，给你看”
说着将胳膊伸了过来，还往前撸了撸。
旁边同样咳喘的人在看到这边的动静时，发出了阵阵怪异的笑声。
“请了那么多大夫都没一个人能治好这病，反倒把钱花了个精光，你现在让一个毛头小子来治？！呵，还想着活呢？老张，我就问你一句，你还有钱看病吗？”
“呵呵呵，你管我，我这不是看这小兄弟俊俊俏么，我死前再做一回好人不行么？！”这名叫老张的男子尽管嗓音沙哑，还是挣扎着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
“好好好，你可闭嘴吧，也不听听你那声音，嗞嗞嗞真难听”
老张嗤笑一声，粗喘着继续休息去了，也不再理顾乐婉。
旁边又有一人对着顾乐婉道，“小子，去别处吧，这里的所有人不是没有请过大夫，最终结果都一样。”
“走吧走吧，那么多大夫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一群将死之人，就不要再来骗我们了”
“是呀走吧，快走吧。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躺会来的舒坦”
看到这，顾乐婉猛然想起自己那个梦，爹爹这时候出门，在去上朝的路上，会遇见求救的百姓，然后也被感染了瘟疫。
想起梦境，顾乐婉拔腿便走。
回府后，顾乐婉觉得府上太过安静了，这样一切如旧的模样，浑然不像是出事儿的样子。
她微微放了心，前往主院去寻王沁兰，王沁兰在院子里浇花，见自家女儿脸色不是很好，王沁兰有些心疼的望着顾乐婉道，“整日里也不知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你瞧瞧你自己，都瘦了一大圈了。”
顾乐婉忍下心中的不安，问王沁兰，“娘亲，爹爹呢？”
“你爹还能做什么，上朝去了。今日这是怎的了？怎么一大早的跑来寻你爹爹？”王沁兰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顾乐婉。
顾乐婉摇摇头，“无事，我感觉好几日没见爹爹了。”
见顾乐婉一脸疲态，王沁兰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顾乐婉的头，柔声道，“既无事，就回房去吧，晚些爹爹回来了，我便派人去寻你过来。”
顾乐婉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着一份不安，大抵是怕自己的梦境真的实现吧。
顾乐婉起身，刚准备回自己的院落，就听得跟随顾之昂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同王沁兰禀报，“王王妃王妃娘娘，王爷命小的回来，将府医传出去，给百姓看病。”
顾乐婉听见这话，脚下一顿，心中咯噔一声，那些不安越发地浓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