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去没一会儿,掌柜便跟了过来。
“周府的大小姐在下面,说要见您。”
周婉莹?
班妱想也没想:“不见。”
钱掌柜出去了,不过没一会儿又上来了,面色为难:“那周小姐在楼下胡说八道,我们拦不住,您还是下去看看吧。”
班妱眉心微蹙,只好下楼去,走到楼梯口正好听见周婉莹得意至极的声音。
“那是,他们百果铺还得依仗我们周家,她班妱自然得乖乖听我的话。”
旁边一身藕粉色百褶裙的姑娘极尽恭维:“听说三皇子府比皇家园林都要别致,我们早就想一睹风光了,如此说来周小姐岂不是能让她带我们去三皇子府见识见识?”
“自然可以,三皇子喜欢班妱,对她指定是唯命是从,我要求她带着我们去,她不敢拒绝……”
班妱蹙眉,三皇子对她唯命是从?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脑袋就别要了。
拍了拍大黑二黑的脊背,两个家伙像是懂得了其中的意思,飞快窜下了楼梯,对着周婉莹就是一顿吼叫,吓得大堂里的人纷纷逃窜,刚刚还八婆似的女人们顿时花容失色。
班妱从楼上下来,大堂里的人都看见了她。
周婉莹又怕又气:“快把这两只畜生弄走。”
大黑二黑已经跑到班妱的腿边蹲着,乖巧的样子丝毫不见刚刚的蛮横。
班妱含笑:
“我养的狗听得懂人话,平日里乖巧得很,定是周小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才惹得它们发作。”
“胡搅蛮缠,分明就是你纵狗伤人。”
“伤人?”班妱疑惑,“可有谁受了伤?”
周婉莹语塞,刚刚两只畜生只是突然跑出来吓了她们一跳,还真未曾伤人。
“是没有伤人,却吓到了人,这里又不是放养畜生的地方,还不快些把它们赶走。”
“那周小姐是不是也该离开?”
周婉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你骂我是畜生?”
班妱含笑看着她,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却也是默认了她的话。
周婉莹气得面色涨红,尤其旁边还有好些小姐妹在看她的笑话,刚刚已经夸下了海口,此时班妱的态度就像是当众打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让她难堪至极。
“班老板怎能当众如此给人难堪,真是没有教养。”藕粉色着装的姑娘说道,马上也有旁人来附和。
“乡下来的野丫头,自然是没有教养的。”
“还不快些给婉莹道歉。”
“就是,道歉。”
大堂里大多都是周婉莹的小姐妹,一时之间所有的矛头都对向了班妱,仿佛她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以多欺少,也没见你们教养好到哪里去。”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讥讽的声音,引得所有人纷纷循着声音看去。
为首的是位少女,身着一套水色流仙裙,一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满是讥讽,凉
薄不屑之意尽显,然而双颊的婴儿肥却破坏了这份凌厉,平白增添了几分柔和的稚嫩之气。
周婉莹觉得女人有几分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你又是哪根葱,少多管闲事。”
女孩扬起下巴,轻蔑道:“我还就管了,你能怎么着我吗?”
藕粉色衣裙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嘲讽道:“真是不自量力,你知道这位是谁吗,周侍郎的孙女,竟然敢跟周小姐叫板,真是不自量力。”
女孩似乎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也笑了起来:“小小侍郎孙女也敢如此嚣张,不自量力的人是你们吧。”
周婉莹平日以侍郎孙女的身份在小姐妹圈里是最受吹捧的那位,如今被人当众看低,心里的火气简直是不打一处来。
“放肆,竟然敢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看她穿着寒碜,定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听说过侍郎大人,自然不知道大人的官威。”
“就是,有种报上家门。”
“我看她不敢,怕连累家里被侍郎大人收拾吧。”
话落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周婉莹却越发得意地抬高了下巴,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心智还没成熟,家中或许又疏于管理,只知道恃强凌弱,嚣张跋扈的样子看得班妱暗暗摇了摇头。
再看水色流仙裙女孩以及她的身后,抿了抿嘴角。
女孩后面只跟着小丫鬟和小厮,丫鬟倒是看不出奇怪,那小厮却不
同常人,半弓着腰,面白无须相貌阴柔,右手半握护在左臂内,像是无意识的动作,无论是姿态还是样貌平日在大街上甚少见,旁人自不会多想,但是班妱进过宫,自然猜得出来,那小厮分明是习惯了拿拂尘的小黄门。
再看向那位帮她说话的姑娘,身份已然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