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不能死,还没见她最后一面呢,所以强撑着自己吃了点东西,细软的食物却犹如粗糙的石沙,划过喉咙刮起一阵血腥。
真的要死了吗?
每当大夫摇头叹息出去,周氏红着一双眼睛进来宋恒便有此想法。
他若是真的死了,她就再也不会躲着他了,就可以和赵荣棠永远在一起了吧。
想着胸口一闷,又剧烈咳嗽起来。
周氏寸步不离守着他,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给他顺气。
“妱儿最不喜欢弱者,你想让她看见你这幅样子心生嫌恶吗?”
宋恒一怔,到了嗓子眼的咳嗽突然憋住,把那阵痒意生生忍了回去。
对啊,她不喜欢弱者,她喜欢赵荣棠不也是因为他无所不能吗。
见他眼神变得坚定周氏突然灵机一动,继续说道:“起来把药吃了,等妱儿来之前一定要好起来。”
他这次倒是听话,顺着周氏的意思把药全都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开导有用,也不知道是汤药起了作用,两日下来宋恒脸色看着竟然比以前好了许多,等班妱到的这一天,除了唇色发白,看着好得差不多了,周氏甚是欣喜。
猴头进来说班妱已经到了,宋恒面上一喜,脸色也有了红晕,看着竟然和正常人无异,下了床
就要去见班妱,周氏知他情谊,赶紧扶着他出去。
班妱同样也担心宋恒,下了马急匆匆就进了后院,身上还披着赵荣棠的披风,因为骑马太冷,她来得匆忙没有带,只能借用了他的。
进了后院绕过垂花门,一眼就看见了刚出来门口的宋恒。
同样宋恒也看见了她,以及跟在她身后的赵荣棠,又看向她身上的男式披风,原本激动的心情突然荡到了谷底。
他们果真在一起了吗?
宋恒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乱想,或许只是他想多了,或许有其他原因,可是他好像做不了身体的主,只觉得一阵胸闷,随着一阵闷痛他吐出一口鲜血,脚下趔趄两步倒在了周氏的怀里。
“胖胖!”
“宋恒!”
晕倒之前他隐约看见所有人都朝着他跑了过来,可他只注意到了班妱,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慌。
大夫看过之后离开了,和每次诊治完说的话一样。
郁闷成疾,急火攻心。
班妱看着脸色惨白地像是一张纸的人,腿都止不住发抖,要不是赵荣棠扶着她都能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病得如此严重?
周氏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一个劲掉眼泪。
“他一直想见你,你在这里陪他一会儿吧,他醒来一定想第一个见到你。”
又看向赵荣棠:“赵大人一路辛苦了,您去休息吧。”
胖胖醒来一定不愿意看见他。
赵荣棠想留下来,却听班妱说道
:“棠大哥先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照顾就行。”
赵荣棠还想说什么,周氏已经拉了拉他的衣袖:“赵大人出去吧。”
与其说请,沉重的语气已经和赶没什么区别了。
赵荣棠一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跟着周氏离开了。
班妱守在宋恒床前,悲伤过后找满仓沟通了,让他给宋恒检查了一下身体。
结果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心情不好造成的心理疾病,需要好好开导。
班妱不由疑惑。
什么心事让他病成这样?
视线突然瞥见枕头下面的一块绿色东西,班妱伸过手去,就在要碰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以前这个小鸳鸯便他时刻放在枕头边,没想到如今出门在外也带着,难道他的心事和薛明月有关?
想来也是了,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薛明月了,又因为和薛明朗的关系,他一定整日忧虑和薛明月的未来。
班妱呼吸一滞,胸口闷得难受。
“我该拿你怎么办?”
刚嘀咕了一声床上的人突然动了,班妱的烦闷顿时抛到了脑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人。
浓密修长的睫毛突然动了,班妱只觉得心口也跟着颤了颤。
“醒了?”
宋恒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把他的脸色都衬得好看了起来,只不过随即便转为了灰暗。
看着他的变化班妱不由一顿,忍不住在想刚刚他那一瞬间的兴
奋是把她当做了谁。
“阿娘说你快好了,怎么突然又吐血了?”
明明答案已经了然于胸,可是问出来这个问题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宋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