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的时候,他还在半夜陪着迷迷糊糊睡醒的爷爷去外面上了个厕所。
出来时,爷爷的身子罕见的挺的很直。
还乐呵呵的跟傅子阳讲自己的身体还算不错。
傅子阳当时也特别开心,美滋滋的跟他对着话。
;爷爷,就您这身子骨,再活个十年八年的绝对没问题!
;悄悄告诉您,其实我家里头可有钱了,家财万贯!
;我呢,在西城里面,人送外号小霸王!
;好多人都听我的,他们都怕我。
;我们傅家名下,啥啥都有。
;等我家里人找到我了,我就把您和阿菱接过去,包准给您身体治疗的像个年轻小伙子!
;那边医疗医术特别先进,可比国外的好多了!
;您说这国外哪好啊?捡破烂都捡不着多少钱,看个病更是贵的要命。
;不过您放心,只要到了我傅子阳的地盘,我全都给您安排上!
;什么炸鸡汉堡小龙虾,川菜鲁菜东北菜,包您吃到走不动道!
;对了对了,我还有个特别厉害的嫂子和哥哥,我们家庭氛围超级好的~
爷孙俩漫步在无人的小巷子里。
爷爷咳嗽两声,笑着:;我真的很期待可以看见那样一天。
;会的会的!爷爷您寿比南山!傅子阳嘿嘿的笑着。
爷爷一张苍老的面容褪去了往日的疲倦。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死亡。
;我怕的,是我走了后,只剩下阿菱一个人。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强撑着。
很多时候,他连觉都不敢睡。
生怕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爷爷扭头,看着乐的像个二傻子一样的傅子阳。
忽然觉得,这么多年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了。
*
傅子阳回想起昨夜的种种。
惊觉。
爷爷哪里是身子转好了,那分明是……回光返照。
他不忍的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会迎来阿菱的痛哭。
但她却没有掉一点眼泪。
反而无比平静的对着爷爷比划着什么。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傅子阳认识。
她在说——爷爷,我给您做晚饭吃,您一定饿坏了吧。
傅子阳愣愣的看着阿菱的小身子在屋子里头忙碌起来。
她开始熟练的洗菜切菜。
将那块带回来的肉用水冲了冲。
很快。
两盘香喷喷的菜出锅了。
给爷爷熬的粥也熬好了。
阿菱和以往一样,给爷爷盛上一碗粥放到那里晾着。
她去拽爷爷。
然而,失去了生命的爷爷已经无法被她拉起身。
她扯了半天,也没办法将爷爷扯起来。
阿菱红了眼眶。
她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用力吹了两口。
等温热时,才往爷爷的嘴边放。
粥顺着爷爷的嘴角流淌而下。
阿菱抬起颤抖的手,夹了一块肉,想往爷爷嘴里塞。
傅子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爷爷已经走了,阿菱……你……你让爷爷走的安心一点吧。
阿菱拼命的摇头。
她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爷爷没走!
他没走!
他怎么会抛下她一个人走!
;阿菱……
傅子阳将她抱在了怀里。
大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我还在,我还在的。
爷爷走了,还有他。
他会陪着她的。
阿菱目光空洞。
直到这个时候,她的眼泪才吧嗒吧嗒的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心脏,仿佛被撕裂一样的疼。
那个跟她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从她计事起就陪着她身边的爷爷,真的没了。
一桌子的饭菜,谁都没有心思再吃。
傅子阳很快就将这块地方的人都叫了起来。
他们帮忙联系处理后事。
这边是可以选择土葬或者火化的。
但……
他们没钱买墓地。
阿菱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一部分。
那天,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