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雨太过超乎想象了,大面积停电,值班人员无法赶来医院,医生护士被迫在人手极度不足的情况下连轴工作,之前小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她已经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了快晚上八点依然没法休息,中间草草吃了两顿饭。
她们原本的工作量都是相当清闲的那种,甚至县城里有人会调侃他们是躺着拿工资,一个月两三千不算高但上班时间也就三四个小时,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
相同的职业在不同的情况下差距还是蛮大的,不少地方的一般科室的普通护士是没有什么压力的,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上班摸鱼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和那些等在急诊的几乎可以算作两个职业。
但当紧急情况发生的时候,这些平时习惯了清闲的护理人员还是能够顶上来的,她们当初也是宣过誓的人。
老刘内心还是有些担忧的,医院的应急用电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万一这雨一直不停,医院里这些病人包括老严在内,情况恐怕会变得岌岌可危。
医生已经保证过医院内柴油机和仪器自带的电池依然足够提供相当一段时间的电力供应,但人老了总是会担忧各种情况。
惊雷声让老刘回过神来,在心里暗暗自嘲着人老了的多事,站起身来打算去外面给自己的杯子添些新的热水。
“刘叔,我去吧,这层饮水箱里没热水了,得爬楼呢。”老严的儿子是个蛮勤快的小伙子,赶忙跟着站起身来,老刘冲他摆了摆手。
“我还没到老严那样走不动的地步呢,就当去散散步,你不用来,陪着你爸。”
医院的开水箱是电热保温式的,在断电的情况下备用电源也不会奢侈的供给每层的热水箱,只有特定楼层还在工作。病人很少的楼层也完成了迁移,减少照明的用电压力。好在中心医院现在住院的病人本就不算多,还大部分聚集在最上面几层的骨科、心脑血管和重症,下面的病床依然有着十分的余裕。走廊里的照明也采用了间歇式,保持着较低限度的采光。
最近的开水供应在十一层,老严的病房在九层,老刘虽然有轻度的风湿,但总体的腿脚称得上灵便,爬两层楼对他来说还不算负担。
楼梯中很有些黑暗,只有幽绿色的应急灯牌闪亮着微弱的光,老刘只能摸着扶手一步步向上,走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摸进了十一层的走廊,不少病房都亮着照明的灯,有的还传来说话的声音,这一层的病人数量要稍微多上一些。前台的小护士趴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想休息一会儿,老刘特地放轻了声音。
在即将走到开水房的时候,老刘突然听见了旁边开着门却黑漆漆的病房里传来极度压抑的低声哭泣。
雷声还在继续翻滚,郑雅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她最开始感觉奶奶的手越来越凉还被吓了一跳,直到摸到水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是她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烫。
她看着自己皮肤逐渐泛上了浅红的颜色,像是煮熟的虾米,莫名的压迫感如影随形,她按住胸口,深深地呼吸着。
郑雅踉踉跄跄地后退,一直撞在了医院有些泛黄的白墙上。
她感觉到汹涌的情绪如同浪潮翻卷上来,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她用尽全力离开房间,撞进了另一间无人的病房。
郑雅一时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过往的回忆交杂在一起灼烫着她的脑部神经,不断攀升的情绪割裂出巨大的痛苦来。在她的身体内部,黑色的意识吞纳着围拢而来的元素,这些元素同时也冲击着她的血肉与神经,她体内的细胞就像是被小锤砸响的的钢琴,尖锐的痛感传达而上。
她趴在地上扭动着身躯,像是濒死的蛇。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她咬死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还不能被发现,鲜血从牙龈里流出来,嘴里满是腥气。
外面再度炸响了雷霆,身体受到的压力骤然加大,她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这一下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多余的血从唇角滴在地上。
半掩着的门被人推开了,似乎有人听见了她的动静,郑雅竭力地尝试着,终究没能站起来。
老刘看到地上似乎有个人影,按开了病房的灯,一瞬间大惊失色,赶忙跑过来把郑雅抱在怀里,发现这女孩一身都湿透了“孩子,你没事吧孩子?你这是咋了?”
郑雅浑身都在颤抖,但神经传来的麻痹感让她无法开口说话。
“孩子,没事啊,这里就是医院,我找人救你啊。”老刘用力把郑雅抱起来,郑雅勉强挪动着手退距着老刘,眼睛里带着祈求的神色,但老刘完全没有察觉到,抱着她向着前台跑去。
郑雅眼里涌起恐惧的神色,她不是害怕被人看到,她是想让这个好心的老人快跑,她感觉和那天一样的情绪和过电感穿透身体,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