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放肆地把一切或幼稚或弱气的想法说给她听,她也从不会嘲笑你的敏感纤细,只是紧紧地握住你的手想给你带来一些温暖,哪怕是林洛都做不到这样纯净的温柔,像是夏日的贝加尔湖一样,拥有能让人内心平静下来的力量。
陆谦想过要不要带她去很多地方,但那样的话相当于走马观花,还会特别的累,所以陆谦只带她来大阪海游馆,希望在这最后的一天里让她能够更加的开心一点。
他只有一天的时间了,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是,当他和朋友们一起坐在天台上,吃着小雫送他的炸虾仰望着越过青空的候鸟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故事的终结,那一天太阳升上海面,晨光中带着吞噬一切的灰色。
与其说这是三上间长的咒言,不如说这是灰瞳陆谦借助三上间长的精神领域为自己构建而成的世界,他在这里找回着那些失去的东西,哪怕最后他终将一无所有。
就像那个经典的广告片说的一样,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陆谦本身是不清楚自己体内的灰色力量为什么要构建出这个世界,但他真的很开心,这里就像是一场治愈现实的游戏,所以他享受这里的每一天,在每一个人面前都好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对所有人都很温柔,舍不得放开任何的美好。
他带着佐藤雫去看了这里最出名的巨型虎鲨,那翻滚游弋着的壮美身姿和带着原始冲击的獠牙血口令人为之叹绝,很难想象这样的生物在海里会是何等的凶蛮霸主,每一根线条都带着猎食者的凶悍。
他们在小丑鱼的柱子前停留,陆谦学着摆出鬼脸让小雫哈哈大笑,玻璃上既照出了小丑鱼的怪脸,也映射出了陆谦的鬼脸,以及佐藤雫不顾形象的笑颜。路过的其他游人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露出会心的微笑,像是在回忆自己的青春年华。
他们看到了长相凶恶的大白鲨啊,它张着狰狞的大嘴像玻璃这边游来时佐藤雫吓得贴在陆谦的身上,珊瑚反射起炫彩的光,却没有一种比少女眼里的光芒更加吸引人。
海豚表演时两人被选为了幸运观众,可以走到台前去。佐藤雫一手拉着陆谦壮胆,一手努力伸出去触摸海豚的吻部,手感滑腻的像是涂上了蜂蜜的皮革。
她按照驯养员的示范,上下挥手,海豚在池子里跳跃起来顶飞了皮球,海水溅在她身上,她下意识侧过脸躲避,看着陆谦发出欢快的笑声,千万种光彩在她的笑容里绽放。
“接下里我们去哪里?”佐藤雫看着陆谦。
“去吃饭。”陆谦的说法极为的朴素。
天保山的这间餐厅视野很好,可以远眺大阪港和天保山大观缆车摩天轮,海鲜的料理方式也极为正宗爽口。临近黄昏,摩天轮缓缓地转动着,夕阳的光透过钢柱的缝隙倾泄过来,另一侧的海面上满是碎金,长船就在那金色中沉浮,远处的青山留下沉默的剪影,截断了几缕温柔的霞光。
这次女孩背对着夕阳眺望大海,侧身的光影像是老照片一样,明明她就坐在自己面前,却像是曾经的回忆。陆谦没来由的沉默了,准备好的说辞化为一腔泡影。
这个季节见不到跃出水面的旗鱼,但女孩只是静静地看着鎏金的海面,瞳孔清澈的像是镜子。
“喜欢吗?”最后陆谦只能干巴巴地说上这么一句。
“很喜欢,”佐藤雫转了过来,晶莹的液体从猫一样的眼角滑落,“真的很喜欢啊,陆君。”
陆谦拿着手帕想要帮她擦去泪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微微地颤抖着。他以为他才是这个虚构世界里唯一的演员,但女孩子总是有办法藏得比他更深。
餐厅里其他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所有的光芒彷佛都汇聚在了这对少年少女的身上。
“大好き(da i su ki)!”女孩笑着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落进了装芥末的小碟子里。
“晚上还想去哪里玩吗?”陆谦突然说,久未波动的内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还剩下最后一点时间,就别留下遗憾了。”他站起身子,抓住佐藤雫的手腕。
夜晚的通天阁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炬,全身上下都亮着光芒。室内观景区的设计让人们免受寒风的袭扰,在夜晚依然可以登上顶层一览大阪夜色。佐藤雫像是个孩子一样四处观望,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里本该游人如织,但现在整座大阪城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只有灯火未熄。电车在无人的情况下继续发车,大街上能拦得下来出租车,但都是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自主运行的。
整座大阪城成了他们的天地,不管去哪里门都会自动开启,灯光全亮迎接他们今晚的主人。一轮满月之下,是安静的世界,里面有两个玩疯了的人,在最后的时光里尽情地宣泄自己的情感。
他们进入电影院,看完了一整部《魔卡少女樱》,把爆米花撒的满地都是,佐藤雫站在椅子上模仿小樱的动作,将可乐瓶当作魔法棒一样挥舞,结果打开的时候好险没有被喷溅上一身的黑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