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进了万福寺后，她们的身份没有高低之别了，可申嬷嬷毕竟是教导过下人们多年规矩的教养嬷嬷，那身上的威严劲儿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喜鹊也不愿让人见着她对申嬷嬷的害怕，掩饰地抓了抓头，转过头去看别处了。
申嬷嬷探究地看了喜鹊一会儿，一面走过来搀扶着虞歌的手，一面道“主子怀着身子，怎么让人近身？你是怎么当差的？”
孕妇的肚子最是大意不得，要是被有心的人使了手段，让这孩子有个好歹，王妃回王府就没有指望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分明看到禅明脸上的那一抹羞涩，禅明是出家之人，却也难料他慧根未净，要是对王妃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便糟了。
申嬷嬷当即道“回头跟方丈说一声，咱们院子里人少，活干得过来，就不劳烦禅明师傅了。”
喜鹊没申嬷嬷想得那么深，她左右也不想看到禅明，这样的安排最好，于是没有提出异议。
这样平静地过了几日，一日，一个和尚进院道“慧静，贤王妃来访。”
喜鹊诧异，王妃就在院里，还有哪个贤王妃？
“小师傅，你看错了吧，王妃在院里呢！”
那小和尚笃定道“没错，是贤王妃，哦，差点忘了，这位是新封的贤王妃，听说原是王府的侧妃。”
喜鹊还在疑惑，申嬷嬷的眉头却骤然皱起，不好，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王妃现在怀着孕，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心里怕是不好受的，正要打发了人去，“贤王妃”便不请自来。
申嬷嬷眼前晃了晃，好一会儿才确认眼前端庄华贵，身着王妃正装的人就是钱春云。
钱春云再没了往日的怯懦，微微一笑道“申嬷嬷，虞姐姐可好？”
人都进来了，她还能把钱春云赶出去吗？
申嬷嬷在前面带路，领了钱春云去见虞歌。
虞歌的肚子越发大了，脸上没有被抛弃的失落，反而满是快要做母亲的喜色，钱春云的心上慢慢浮起一抹担忧。
听江映月的意思，她对虞歌下手的日子不远了。
虞歌低头逗弄腹中的孩子，与他说着胎教，抬头就见钱春云来了。
见钱春云的打扮，虞歌错愕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其实，这个位置很适合你。”
没了自己，王府很快就会有新王妃，钱春云本性善良，即便是变了，虞歌也相信她不会害人。
钱春云见到虞歌的第一眼，第一感觉竟然是想落泪，虞歌是这王府里待她最真的人，没想却落到如此下场，而害她落到如斯地步的人，正是自己。
如果不是替自己顶替了这个罪名，她才应该是风光的贤王妃。
贤王妃？
哼，当她就稀罕这个名分吗？只是没有这个名分，她就只能受人欺凌，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钱春云暗恨自己还是如此心慈手软，忍下眼中将出欲出的泪，用上位者的冷酷声音道“你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王妃了，一个普通人更难保护自己，你腹中的是王府的骨肉，你更应该小心，别让有心人暗算了。”
钱春云是变了，她不再是当初那个软弱可欺的弱女子了，虞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在王府那样的地方，钱春云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自己。
“春云。”虞歌上前握住她手，却被钱春云不动声色地推开，眼中寒凉，斜睥虞歌“慧静师傅，你已出家，与本妃云泥有别，怎可再有亲密的举动？”
虞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释然，收回自己的手。
是啊，钱春云现在是王妃了，而她不过是个带发修行的出家人。
等腹中的这个孩子生下来，方丈会为她剃度的。
虞歌自然地远离了钱春云几分，语气也开始疏离了“你是王府主母，这个孩子还是要由你来抚养的，念在你我往日情分，还望你宽待他几分。”
作为出家人，她是不能抚养自己的骨肉的，孩子是高岚的骨肉，王府的嫡脉，自然该由主母来抚养。
钱春云宽厚道“这点你放心，本妃还没小心眼到容不下一个孩子，更何况，王府没有子嗣，你腹中的孩子也是王府唯一的孩子，本妃自然会疼他。”
有钱春云的保证，虞歌也就放心了。
她特意来提醒她一回，也算是念着昔日的情分。
但她们显然已经回不到过去。
隔心隔肺地诉说了一会儿旧情后，虞歌让申嬷嬷送她离开。
申嬷嬷回来时，眼里便有些复杂的神色。
申嬷嬷朝院里看了一眼，朝喜鹊道“外头风大，扶王妃回房吧。”
虞歌鼻头一酸，王府已经立了正妃，也只有申嬷嬷和喜鹊还认她这个王妃了。
回房后，申嬷嬷便是一脸忧色，虞歌反倒平静下来“该来的迟早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