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慢双手交叉着抵在额头上，似是有些头疼，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突然抬起头对宋清河道:
“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害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你为什么还有心思坐在这儿跟我喝茶？”
宋清河微微一笑，十分坦诚地说道:
“我一不喜欢暴力，二不喜欢勉强。除了坐下来跟你交心，还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沈慢听了宋清河这话，紧紧抿着嘴巴伸手在桌上象征性地一拍，端起茶水碰了碰宋清河的杯子，朗声道:
“你果然一直都是我认识的那个宋大夫！”
宋清河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大拇指轻轻在嘴角擦拭了一下水迹。
沈慢回头看了下那间一直紧闭着的卧室，突然拉低了声音，笑着问宋清河:
“老宋，你说，如果当初我那个计划进行的顺利，你现在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纠结，跟安娜远走高飞了？”
宋清河听到沈慢又这样调侃自己，不仅皱起眉头，反唇相讥道:
“你这是单身久了，都不知道两情相悦到底是怎么个事情么？”
“怎么，单身的人还没资格当一下牵线的红娘了？”
“安娜她……她不是简安，沈慢，你明白吗？”
宋清河抬眼直直地盯着沈慢，双眼皮上的褶皱在那一刻颇为明显，暴露了他长久以来疲惫和脆弱的一面。
沈慢作为一个大男人，此时看着宋清河一向干净利落的脸庞上突如其来的悲伤，也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心里一紧。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说这个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住下吧，这兰里路148号是我新购入的房产，在我另外一个朋友名下，隐蔽的很，安静，适合你。”
宋清河点头应下，表示自己接了沈慢这个人情，一边假装生气地揶揄他道:
“看来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同窗好友啊，交际泛泛的很……”
沈慢此时正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想起身去洗手间，听了宋清河这话，一口清茶差点儿喷出来，连脚步都歪了，远远地边走开边指着宋清河道:
“老宋你……过分了啊！”
宋清河牵起嘴脚顽皮一笑，看着沈慢进了洗手间，兀自低着头细细品茶。
之前沈慢回头看过的那个密闭空间，正是于斯谭待着的地方。
宋清河抬眼看了一下，又迅速将目光收回来。
沈慢此时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眼睛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宋清河，似乎是下意识地要防着他什么。
待他看清楚宋清河仍在兴致勃勃地品着茶时，神色顿时放松下来，眼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热情之气。
“清河，今天我有同事攒了个饭局，要不要一块去？你放心，都是以前特区研究所选拔过的研究员，跟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值得交流的。”
宋清河回想起以前在特区研究所被抽过的那几鞭子，后背似乎还在撕裂般地抽痛。
“呃，我还是不去了吧，往事历历在目，实在是很难不介怀啊！”
宋清河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并没有丝毫想去的意思，倒是引得沈慢开始着急了。
“清河，我确定那些人绝对跟之前在研究所对付你的那些人不一样，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宋清河舔了舔嘴唇，继而抿嘴笑了:
“看你的样子，倒好像是我不大度了。那好吧，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就只是吃饭，不谈别的。”
“好好好，听你的，只是吃饭。那家餐厅是个意大利佬开的，一只大龙虾好几斤，够我们几个人吃了，经典的离谱！”
沈慢这样介绍着，起身取了外套打算即刻就收拾东西出门。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于斯谭的房间，对宋清河道:
“你说，要不要进去看他一眼？毕竟他还是个病人。”
宋清河一边整理外套，一边皱着眉头回应沈慢道:
“斯谭好歹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你也是。他现在浑身是伤，我们出去吃饭也就算了，如果他因为缺水或者感染什么的丢了命，我这辈子必定是不好过了，你呢，你想必也是损失很大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袒护于斯谭的样子，也没有跟沈慢有所疏离，听得沈慢心里一热，对这份坦诚颇为敬重。
宋清河安安静静地等在门口，看着沈慢端起一杯净水和一根吸管进了房间，后又出来取了一只中型的家用医药箱进去，约摸十分钟左右，总算是晾着两只手出来了。
“我帮他消了毒，顺便又将自己这双手好好消杀了一遍。职业习惯，没办法。”
沈慢说着，慢慢搓了两下手心和手指缝儿，带着宋清河出门了。
车内，沈慢一边开着车一边对宋清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