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总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老黄自觉走到最后一排,把牛总旁边的位置让给我。
落坐以后,司机开着车子往古城外面走。
白曼清带动话头,问一些牛总家里的情况,都是礼貌的讯问,没有探人**之嫌,所以他回的也还算轻松。
话题扯开后,牛总主动问我:“常先生是哪儿人?”
“中原一带,离这儿有点远。”我说。
他笑了一下:“只是相对来说,中原离东西南北都不算远。”
这话说的很官方,我跟着笑道:“那是,比之从南到北是近不少。”
他又往下问:“我听小白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亲人。”
“嗯,我妹妹几年前走丢了,占卦说她可能在这一带,我就过来看看。”
“那找到了吗?”他问。
我笑道:“哪儿那么容易,不然我也就回去了。”
“那也是。”
说到家里人,我也假装顺口一提地问他:“牛总家里父母还健在,怎么兄弟之间就争了起来。”
他的神色一下子就不好了:“正因为父母在才有得争。”
他简要跟我说了他家里的情况,兄弟四个,他的条件算是最好的,因为他年少的时候读了书,后来去古城,也找到了好的工作。
另外三个,一方面因为家里穷,另一方面上学的时候,也不怎么努力,所以就早早辍学,现在还在老家种地。
种地的条件当然好不到哪儿去,看到兄弟日子过的好,难免会心生怨怼,觉得父母当年偏心,对牛总好,所以他才有今天的好结果。
牛总说:“这几年,我虽在古城,也是尽心尽力帮他们,他们的孩子来这儿找我,我都是倾尽全力,给他们安置合适的工作。”
可是,年轻一代,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没干几天就甩手走了,回头还说是他不上心。
牛总自己,这么多年,就一个女儿,还是从小有自闭症的。
老婆带着孩子,也没跟他一起去古城,在离他们老家不远的县城里住着。
这些家庭琐事,不提还好,提起来他的眉头锁着就没打开。
白曼清头往后转,侧身坐着跟我们说话:“牛总,你女儿多大了?”
“今年就十八了,学没上成,别的也都不会,她妈妈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就是陪着她的。”
“那没找地方看看吗?”
牛总苦笑:“怎么没有,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可是这种病,他不好看呀。”
话题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后面又说些别的,我也似听非听。
我的精力已经转移到包里的唯子身上。
他不怎么的,竟然跟黄小邪吵了起来。
黄小邪原先在我包里,像一块软石头,整天都不见说一句话,可能也像他爹说的,是有病。
但这次唯子不知道惹到他了,他的声音特别尖,还委屈:“你又没看到,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唯子冷笑:“我没看到,你就能看到?你看看你那怂样,连正身都驾不住,能看到什么呀,这事就是你那臭气熏天的爹,都不敢说大话。”
这可戳到黄小邪的痛处了,但他又骂不过唯子这毒舌,干脆“哇哇”地开始哭。
黄老邪在身后都听怒了,悄悄拽着我的衣角,想把包拿过去,亲自动手解决矛盾。
我没搭理他,把手伸进包里,逮着唯子和黄小邪分别捏了一下,无声警告他们,谁再多嘴,就地扔出去。
这一招管了点用,两人一时没再说话。
但没过几分钟,唯子就先憋不住了,往我耳朵里递话:“他刚才说看到你妹妹了,你信吗?”
“你说什么?”我差点从车座上跳起来,惊问道。
牛总和白曼清同时往我这边转头。
我赶紧转向身后,对黄老邪说:“你说话大声点,我刚没听到。”
他刚才应该也听到了唯子的话,帮我解围:“我说……这路看着还有很远,我想眯一眼。”
牛总先出声:“确实还远,可以休息一下。”
不忘跟我说:“辛苦你们了。”
“没有没有,他就是觉多。”
几句话后,他们又各自安静下来,我急不可耐,手已经伸进包里,去捏黄小邪。
他的委屈还没过,说话都带哽音的:“我刚才是看到她了嘛,就在车里。”
我这会儿真恨不得把白曼清他们都赶下去,好仔细检查一遍车里,看看常盈到底在哪儿。
关键是有他们几个在,我连说话都不方便,真是着急。
黄小邪哽着小声音说:“她还看你来着,嘴张着要跟你说话,但是你没理她,她就又不见了。”
我抬眼去看跟在旁边的小傀,他直接向我摇头。
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