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一轮的‘仙丹’又出了岔子。
陈屿瞥了眼,两口铜鼎内各有一勺漆黑焦糊的事物,想来是他们之前投入的药草,此刻却成了这模样,估摸着因为紧张或者其它,将火候控制出了错。
这很正常,毕竟一副刚刚到手的丹方就要炼制丹丸,任谁都没这个能力一帆风顺炼出来。
他寻思,看向方士那一张张犹疑不定的神情,哪怕不去摘取对方念头都能猜出一二心思,无外乎偷梁换柱。
所谓妙药仙丹无人见过,而他们又决然不能弄出毒丹,与其死磕这来历莫名的药方,不如按着上面的药材,自行调配。
适当删减一些,确保有一定调养功效的话,料想旁人也吃不出差异。
对视一眼,几人心头了然,当下事急从权,头上的方巾、腰间象征官身的玉佩且不去先论,将项上脑袋保住才是要命紧急之事。
“诸友,方才想来是仆从不知事慌了手脚,接下来就由我等把控每个步骤,务必炼出让陛下满意的仙丹!”
最后两字重重落下,众人齐齐称是。
……
出了玉亭殿,继续向下一处内景波动的方位行去。
宫廷内风光别致于外界,不似百姓闲话所想那样到处都铺陈金砖银树,其实只在糊墙的料子颜色上有些不同,看起来倒是精致。
走了几座大殿,又区分于其余豪门世家院中布置,没那么多亭台水榭,或者此间并非耍息游玩的地方,听闻梁皇曾在建业以南一座小山上围了百亩地,修建了偌大的避暑之地。
相比之下,面前所见就空旷死寂了许多,除了两旁时不时低头小跑而过的宫女内侍,便只有鹰目虎顾巡视不间的高大甲士。
沉闷氛围比起方才的玉亭殿也未好上多少。
陈屿这头还在宫殿中一处处寻摸,并将在内景地中搜寻到的秘宝投入灵性,另一端的建业城,高耸皇城外,却已经渐渐乱了起来。
……
半日前,一处客店,两人身着宽松大衣,在寒冬腊月满眼厚重的当下,显得颇为怪异,但好在几人脖颈以及腿足外还缠着一圈布巾,这才使其没那么格格不入。
“季前兄!梁之兄!”
“快快进来!”
店门推开,仿佛老友相见,出来的一人抱拳问候,余光扫过四周确认无碍后这才朗声将几人引入。
“热茶早已奉好,两位只为送上家母的书信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让店小二去热些饭菜,给一间添了炭火的房间。
“来来来,咱三兄弟可是许久没见过了啊,今朝有酒,不醉不归!”
两人面颊冻的青白,却是连连应是。
前方那人转头又叮嘱店家,之后他们兄弟相聚,莫要让外人打扰。
吩咐完事情后,扔下两粒银角,在店家谄媚的笑容恭迎下,三人快步来到了房中,房门随之紧闭。
过道上,有小二徘徊,为其奉上了酒水,离去时只听得从内传来一阵阵爽朗大笑,摇头不再关注。
房中,一人贴靠门户,神情凝重。
待到屋外脚步声渐远,又十来息后才松了口气,长长呼了声。
转过头,看着他口中‘远道而来’只为送信的两人,已经脱下了外衣,露出内里皮革毛绒,解下后,面上露出振奋之色。
“有了这些,大事可成矣!”
那两人同样,一路行来不仅要警惕各方摸排查,还得忍受寒风,身子上只罩了一件内衫、一件外衣,四处都漏风,哆哆嗦嗦好不容易坚持下来,如此艰辛为的就是不久后的大事!
哗啦!
轻轻抚摸从身上解下来的物件,原本被编织在一起,在怀中裹了许久。
三人齐齐看去,目光落在那一件件做工精细的弩箭上,眉目间的喜色更深。
“现在,就差尊使那边动手了,一旦有动静……”
说着,显然是领头的那人来到窗边悄然打开,视野很是开阔。这里是店家最高的一层,选了许久才找到的位置。
“皇城入口的敬宣门在东,有四条街巷连通,不过按律周围的屋舍一律不得高过两丈,且有岐甲司把守巡查,很难入手其中布置。”
话语一顿,这人转身笑到,“不过咱们也不求那些,狗皇帝在深宫,哪怕王爷与尊使们弄除了惊天动静,那狗贼也不会出皇城半步。”
另两人也好似想到了什么,心中悄然一松。
“届时有动荡,那狗皇帝的几个儿子决对会前来试探,这地方连着那位三殿下的府邸,咱们要等的就是他!”
狗皇帝难杀,其他人可不一样,没那么多准备,突袭之下,借弓弩强劲,他们三人未必不能做到。
实际上哪怕真到时没能功成,只要将弩箭射出去,插在途经此地的那位皇子殿下面前,他们的任务便算达成!
想到这,领头